第49章 塞外雪,夢 (1/3)
第49章 塞外雪,夢
規劃想得很好, 實施起來卻沒那麼容易。
一連幾天,高暢都沒尋到肯接下馬塘村光伏建設方案的設計院,一來這類原址保護措施審批非常嚴格,幾乎沒有成功的先例;二來武效平的大名在行業內如雷貫耳, 被他盯上的項目, 通行落地的可能更加渺茫。
高暢急得眉毛裏也燎了個炮, 和嘴皮子上那個一上一下, 看着頗滑稽。
貝明璽也沒看上去那麼穩。
項目暫時擱置, 總部的EPC部門經理要回江臨, 自然也會把情況帶回去, 貝瓊津爲她開專題會, 走審批捷徑,董事會人人都想看看她牽頭這麼大個公共項目能辦成甚麼樣。
“沒人接那就加錢, 國內這麼多設計院, 我不信一個能做的都沒有。”貝明璽告別村委,關上車門, 將羽絨服帽子外被風雪吹散沾溼的鬢髮勾到耳後。
駱姚遞給她保溫杯,貝明璽喝了一口, 從她到銀北縣的第三天開始就降溫下雪, 她和高暢白天夜晚的奔走, 總算把那幾個曾經被光伏小公司哄騙的村莊一一說服, 現在就剩下馬塘村。
這些天武效平也還在鎮上,貝明璽還見到了他的同行者,她基本可以確定就是J大建築院的常克青副院長,同武效平是業內好友,只是不知道爲甚麼會出現在西北。
常克青個子不高,也沒有武效平那麼嚴肅, 談吐文雅,見人帶笑。
貝明璽和他說過兩次話。
一次是發改牽頭的雙方會談,常克青坐在武效平身邊,從頭到尾沒開口。
一次是在村裏,對方見她捂着鼻子站在路邊,好心從懷裏掏了條手帕給她,貝明璽 鼻血流得滿手都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來,說了聲謝。
老頭挺有風度地安慰她:“西北天乾物燥,我的學生也常常適應不了這邊的氣候。”
貝明璽問:“您也帶學生在附近搞田野調查?”
常克青挺得意地搖腦袋,“我是武效平一根魚竿特聘來的助教。”
血沾到戒指上,貝明璽脫掉戒指細細擦拭,老頭順勢也看到了那枚婚戒,“小姑娘這麼年輕就結婚了?”
貝明璽將戒指重新戴回去,笑笑:“說起來,我丈夫也是學建築的呢。”
“哦?”常克青一聽,提起興趣:“哪裏高就?”
貝明璽看着他,沒說實話,“他……有了更想做的事。”
“原來轉行了。”常克青眉眼耷拉下來,不知是唏噓還是自我安慰:“建築學勢微了,大院熬資歷,小院搶不到項目,學生們要喫飯自然得轉行,是啊,好時代過去了。”
那一刻貝明璽看着對方,忽然真切感到——啊,這個人曾是沈洛川的老師啊,一個真切熱愛建築學的學者,他在沈洛川的生命裏又擔當着甚麼樣的角色?袁靈說沈洛川是對方的得意門生,想來彼此應該很親近吧。
這些天她不是沒考慮過找沈洛川幫忙,如果是她的拜託,沈洛川一定會傾盡全力的吧,可他真的願意和過去的老師見面嗎?
貝明璽不確定,也不想冒這個險。她不願意沈洛川有任何爲難。
當年肯走十公里回家也不肯低頭的小女孩,骨子裏存着血性,越是事與願違,越激出她的鬥志,難不成這麼多設計院,一個敢挑戰的都沒有?
駱姚將被她壓住的羽絨服衣襬拽出來蓋住她的腿,又調大車內暖風,才啓動車子,往縣城開。
貝明璽靠着車窗放空片刻,回神,“讓負責技術的人先重新測算馬塘村的數據吧,詳細到一個屋子一份,注意別破壞到房屋,也別和村民起衝突,都客氣點,就說測算是爲了幫忙修復。”
她這些天也慢慢摸出些和村民們相處的門道,都是骨子裏質樸的人,陪他們好好說話比甚麼都強。
說話間舔了舔脣,一陣麻痛,往兜裏一摸纔想起脣膏不知丟哪了,貝明璽嘆了口氣,慶幸沈洛川不在,不然看到她這幅狼狽模樣又要說她了。
她打開攝像頭照照自己,問:“駱姚,我是不是又瘦了?”
駱姚無奈:“這才幾天,哪裏看得出來?”
貝明璽訕訕:“我都ptsd了,沈洛川好不容易給我養了點肉出來,可不能再掉了。”
“你不是說有家清燉羊肉做得不錯嗎?今晚我們倆就去喫吧,把高暢和他手下的人一起叫上。”
駱姚如天降甘露喜極而泣,小姐終於不是一日三餐只喝粥對付了。
這晚貝明璽和高暢還有他手下辛苦多日的技術人員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飯,貝明璽以水代酒,“就算再緊張也要好好喫飯,今晚回去都別工作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