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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正文完) 從鳴蟬花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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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正文完) 從鳴蟬花蔭

初一初二總是拜年的日子。

貝明璽和沈洛川應常克青的邀請, 上門拜訪。

遊朗聽說是去沈洛川老師家中,把老友長石先生十年前親手所刻的題字印章都拿出來了,更別提家中各色珍藏好茶,貝瓊津也親手給常克青的夫人陳毓選了副宋碗。

禮物太貴重, 陳毓打開時沒敢接, 看一眼丈夫老神在在的模樣, 相伴幾十年, 她還不知道這老傢伙?恐怕早盯上那枚有市無價的印章了!

貝明璽看出老太太的猶豫, 主動開口:“我在銀北時有賴常老先生的照顧, 若無他出手, 只怕我也沒那麼快能回來過年, 所以您就收下吧。”

常克青“哎”了一聲,“叫你收下你就收下!”

還是這徒媳婦有成算, 瞧瞧說得人心裏頭多舒服?

陳毓暗橫他一眼, 警告他小輩面前別老幹沒臉沒皮的事,將禮物收好, 招呼兩人進來。

常克青和沈洛川對個眼神,臉皺成一團, 噓聲告狀:“你師母連着發了兩天氣了, 得虧你們今兒來得早, 不然咱晚上連飯都喫不上。”

沈洛川一眼看穿, “你少幹令人上火的事,師母能生氣嗎?”

常克青的夫人陳毓早年是個舞蹈家,兩人育有一子,後生病夭折,連帶着陳毓鬱鬱寡歡多年,身體也不好, 便再沒要孩子,早早從舞團退了下來。

爲了夫人調養身心,常克青四十歲時掏光家底,在江畔湖居買了座園林小院,自己動手造了座“常府”,論珍藏沒多少,但一年四季推窗換景,還屢次被遊客當作某個景點推門觀光過。

因是過年,檐下掛着幾盞紅燈籠,經過某處長廊時,能瞥見寒梅積雪的枝頭掛着一抹紅色,有些像山中寺廟系的紅繩,隨風而動。

“那是甚麼?”貝明璽停住腳步問。

陳毓眯眼認了認,羞赧地擺手,像是不堪提起,“你們老師閒時剪的窗花,一把年紀還學電視劇,老不正經的。”

貝明璽聽得笑起來,“您同老先生感情真好。”

“好甚麼呀,都大半輩子了。”陳毓邊說邊打量她神色。

兩人膝下無子,常克青三五不時總帶些學生回來,陳毓方纔一時沒改過口來,話從口出才覺不妥,自家老伴同貝小姐可沒有師生情誼,哪能稱句老師呢?且聽說洛川這妻子家世斐然,就怕人面上不說甚麼,心裏計較。

這麼思量着,見貝明璽好似真沒發覺哪裏有問題,才終於放下心來,又添幾分親近,開始同貝明璽隨口介紹景緻。

貝明璽出國早,對園林沒甚麼瞭解,也分不大出亭臺樓閣有甚麼講究,只覺得確實古色古香,有幾分別世隱居的味道。

天冷,陳毓沒帶他們去待客的正廳,而是撿近道去了常克青的書房,房中置着殘棋一局,小爐上溫有一壺老兩口自己研究的金桔百合飲。

沈洛川笑,“老師和師母還是這麼有生活意趣。”

“消磨日子罷了。”陳毓叫兩人落座,又把棋局挪走,常克青大叫:“挪開做甚麼?一會兒叫他接替你,跟我下兩把。”

“我拒絕,我的棋藝本來就是老師強教的,沒了你我是一次沒碰過,你別想找機會教訓我。”沈洛川乾脆地拒絕。

陳毓笑罵着回來落座,“看吧,我就說你這臭棋簍子,除了武效平誰和你玩得到一塊去!”

她給沈洛川和貝明璽添了熱飲,自然而然關心起兩人的婚事,“我聽你老師說,你們結婚不久,打算明年辦婚禮?”

沈洛川看了眼貝明璽,點頭,“我在賀蘭山買下了一個酒莊,準備擴建成度假使用的酒莊,待完成,我們就在那裏辦婚禮。”

常克青眉毛吊起來,“你親力親爲?”

沈洛川莞爾:“不是和老師學的嗎?”

他想了很久,是否要讓老師知道他還在設計,這始終是兩人間默契迴避的問題,當年他能破格提前招入設計院,是常克青的手筆,後來他要走,師徒兩人聊了一宿,也是常克青做主放的人。

j大設計院是多少人擠破頭想進的地方,可想而知他走之後,常克青需要承擔的壓力。那之後沈洛川自知有愧,儘量減少往來,只在每年節日備一份禮送到常克青辦公室,常克青竟也猜得出是他,偶爾禮不如意了還發消息罵一兩句,不過沈洛川也不回就是了。

是以別人眼裏自沈洛川退學師徒倆便再無交集,他們二人心裏卻是門清的,再見面也沒有生疏,好似舊日如昨——就連陳毓私底下也偷偷問老伴,是不是把洛川這孩子當成他們兒子的替代了。

貝明璽喫着烤過的金桔好奇:“所以是嗎?”

常克青鼻子翹得老高,渾圓的雙下巴像貼了塊麪糰,“我要是從小把他帶在身邊,那這小子早成赫爾佐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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