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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咔嚓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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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咔嚓

容罔倒轉手裏的瓷瓶,瓶口朝下,凌空虛倒一下——空空如也,一滴都沒剩下。

沈湮像是被人剜掉了一顆心,整個胸膛都空了。他看着容罔蒼白的側臉,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和指間的瓷瓶,愣愣地想:他寧願服毒,也不肯放過我。

原來,他恨我至此。

“喝完了。”分明感受到沈湮的注視,容罔的目光卻將他略過,徑直看向遠處的向淵,“可以換人了吧。”

向淵手腕一翻,收回了朱靈鳶身上的藤蔓,又捏着訣在她身上一點,似是解開了甚麼禁制。朱靈鳶身獲自由,沒有急着走,她先給自己接了個骨。

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咯噠”兩下,把兩條被向淵打斷的腿接回去,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沈湮遙遙地看着,替她打了個顫。

朱靈鳶走到一半的時候,沈湮終於回過神來。不是在交換人質嗎?他也該走了——他還留在這裏幹甚麼?

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逃命一般,沈湮拔腿狂奔,不敢回頭看上一眼。他四肢健全,奔得迅速,就與朱靈鳶在離向淵更近的地方相遇。

沈湮那空蕩蕩的腦子都沒來得及去想,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

乾燥的空氣裏,火星一閃。伸出去的手還沒碰到朱靈鳶的衣袖,先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沈湮把一聲不自覺的痛呼吞在喉嚨口,縮回手時,只見手背上一個巨大的水泡,核桃一樣大,澄黃澄黃。

他捂着傷口,強忍痛楚,回過頭看,朱靈鳶好像根本沒看到他這個人一樣,目不斜視地往前走,當她離開向淵所在的沙丘時,容罔立刻瞬移過去,攬住她的肩,帶着她回到安全的地方。

沈湮忽然走不動路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看見容罔一把捏住朱靈鳶的手腕,好像在替她把脈。他低着頭,俯身在她耳邊說着甚麼,朱靈鳶沒有說話,她擡目看着他,容罔也就止了話頭,靜靜地與他對視。

這樣的低聲關切,這樣的凝望,這樣的對視,怎麼如此眼熟?沈湮好像在每一部古偶劇裏都看過。他撫着手背的手指不知不覺地蜷起來,摳在手掌邊緣,摳出了四個指甲印。

其實,在剛聽說向淵綁架了朱靈鳶想和容罔交換人質的時候,有那麼千分之一秒的時間,沈湮想過,也許他不是非要跟着向淵走呢?也許,繼續留在容罔身邊也不是不行。畢竟,容罔本人是他身上魚鱗病的直接解藥,而哪怕他們之間發生過太多的不可挽回,只要時間長了,再深的傷痕也會被沖淡,也許有一天他可以讓容罔徹徹底底地相信,他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可是此刻,當容罔爲了朱靈鳶喝下三倍劑量的毒藥,當他把着她的手腕低眉細語,當他們不再說話只是用眼神道盡千言萬語的時候,沈湮低頭看着手背上的水泡,驚覺他在北宮度過的時日,不過是一場夢。

像小時候看過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離奇又荒唐,看的時候津津有味,掩卷只覺得惆悵。

幸好。沈湮想,我選擇了正確的方向。

他收回視線,走到向淵身旁。“那個甚麼枯,馬上就會發作嗎?”這是他關心的最後一個問題。

向淵道:“只要不動法力,就不會發作。”

那就好。沈湮鬆了一口氣,既然容罔不會死,那他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與向淵肩並肩,正要邁步而行,毫無預兆的,腳下的沙丘突然崩塌。

塌陷的沙子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猛地把沈湮朝地心裏吸下去,沈湮張嘴尖叫,不等聲音發出,無數沙子就湧進口鼻,肺裏一陣痙攣,死亡頃刻而至。

他下意識地撲騰,手摸腳蹬之處,雖然是沙子,可是一點都不幹燥柔軟,相反,潮溼堅硬,猶如剛拌好的水泥。

一下子全黑了。沒有空氣,轉瞬間他好像已在地底千萬米處,堅硬的地殼從四面八方擠壓着他的身體,渾身劇痛,骨骼咯吱作響,儼然馬上就要崩裂。

就在他以爲下一秒必死無疑時,有甚麼東西捲住了他的腰,緊接着,一股大力襲來,“啵”的一下,將他拔出了沙坑。

沈湮從眼睛鼻子嘴巴里摳出無數溼沙,這才發現捲住他的正是向淵的藤蔓。藤蔓從他腰間收回,變爲一個平臺,將他託舉在半空,而他的腳下,噴湧而出的地下水混着沙子,把方圓幾里的地方全部化作巨大的泥沼漩渦。

沈湮剛從死境脫出,就看到托住他的藤蔓也在被漩渦吞噬。雖然藤蔓在瘋狂暴長,卻還是快不過漩渦吞噬的速度,沈湮依然在一點一點地被扯向漩渦的中心。

看到逆流噴發的地下水的時候,沈湮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調整身體的姿勢,朝容罔所站的沙丘上望過去。容罔依然是那副仙氣飄飄的模樣,只是這一次,他閉着眼,眉頭微蹙,好像眼前有甚麼東西讓他不忍卒看。朱靈鳶站在他身後,握拳不語。

轉頭再看,向淵站在另一根藤蔓之上,臉色泛白,顯然在全力抵擋漩渦的引力。感受到沈湮的目光,向淵驅着藤蔓靠近,伸臂托住沈湮的腋下,免得他一跤栽倒。“怎麼樣!”他着急地問。

沈湮搖了搖頭。“你剛剛說,不動法力,就不會發作——要是動了呢?”

向淵道:“法力越強,發作越快。”

沈湮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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