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官配難當 > 第82章 罪該萬死

第82章 罪該萬死 (1/2)

目錄

第82章 罪該萬死

李白夫人被李白一吼,渾身顫抖,完全被恐懼壓垮的模樣。沈湮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架開李白的手,道:“你來得正好,正有事找你呢。”

李白順勢後退一步,看看自家夫人,又看看沈湮,還瞥了一眼王八兄,長長嘆了口氣,面向沈湮道:“我也有事想稟告尊上。”

注意到他用的詞是“稟告”,而稱呼是“尊上”,沈湮情不自禁地抿了抿脣。

李白又往他夫人那邊看過去,夫妻兩個默默對視一眼,神色相當複雜,沈湮都看不懂。

“孩子他娘最近精神不大好。”李白收回視線,重新對沈湮道,“我們出去說吧。”

“好。”沈湮點頭。看李白夫人這動不動就眼淚直下三千尺的樣子,沈湮也是不敢再刺激她,萬一有個甚麼三長兩短就不好了。

李白當先出門,沈湮緊隨其後,王八兄習慣性地跟着沈湮,三人才走出兩步,李白又回頭道:“尊上,我能不能和您單獨說說話。”

沈湮有些詫異,下意識地就想說“小烏龜不是外人,我甚麼都不瞞他”,但是轉念一想,李白這事兒實在蹊蹺,不知道他有甚麼重磅的祕聞要說,尤其涉及到孩子不是親生的這種傳統狗血話題,想要少一個人知道也是人之常情,於是轉頭對王八兄道:“你回家等我吧。”

王八兄瞬間耷拉下臉,皺起一點眉,每一根長長的睫毛都在咆哮着他被丟開了很不開心。

沈湮被他這喜怒全角於色的樣子逗樂了,溫言哄道:“我肚子餓了,你回家燒碗湯給我喫,好不好?我馬上就回來。”

“好吧。”小烏龜蔫巴巴的,非常聽話地往家的方向走了兩步,忽然又想起甚麼似的回過頭來道:“你要快點回來哦!湯冷了就不好喝了。”

“好~”沈湮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帶上了高高低低的撒賴語調。上一次他用這樣的口氣說話是甚麼時候呢?想一想,好像是上輩子媽媽還在的時候,傍晚時分,住同一棟樓的初中同學約他去家裏玩,出門前跟媽媽說一聲,媽媽說:“早點回來哦,今天晚上喫火鍋。”

“好~”那時,沈湮就是這麼回答的。

這麼猛然一想,媽媽去世都好多年了,沈湮早就過慣了孤單的成年人的日子,他從沒想過,在另外一個人面前,他還會用這樣的聲音說話。

好奇怪,在王八兄面前,沈湮就格外的放鬆,好像都能做回真正的自己了。可他明明只是一隻笨蛋小烏龜啊!

爲甚麼呢?如果說是因爲小烏龜總是無條件地信任他、對他好的話,先前向淵也一直掏心掏肺地對他好,可在向淵面前,沈湮總覺得提心吊膽。也許,是因爲沈湮知道,向淵感念的、信仰的,一直是那個邪惡狠毒的“沈湮”,並不是如今的自己吧。

在沈湮愣神的時候,王八兄委委屈屈的身影已經默默地走遠了。沈湮無聲地嘆出一口氣——雖然也不知道爲甚麼要嘆氣,回身跟上李白的腳步。

李白帶着他一路往前走,走出人來人往的村子,一直走到村外的野林子裏,這才停下。

他回過頭來,怔怔的目光盯着沈湮看。沈湮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正想開口說點甚麼打破可怕的沉默,李白忽然雙膝一屈,撲通一聲給他跪下了。

伴隨着這驚天一跪的,還有李白哽咽的嗓音:“尊上,李白罪該萬死!”

沈湮驚呆了,本以爲這一場是狼人殺的坦白局,或者狗血倫理劇的公開局,萬萬沒想到是“某某罪該萬死”的請罪局。

他震驚了一會兒,趕緊道:“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說着,就彎腰去扶他。

沒想到,李白一見沈湮伸手過來就立刻膝行着後退兩步,避開沈湮攙扶的手,堅決跪在他面前,眼眶微紅,擡頭道:“孩子和鄉親都是我傷的,我……我不是人!”

沈湮:“啊?!!”

原本,王八兄言之鑿鑿地說兇手就是李白的時候,沈湮是覺得這推斷有點離譜的。只不過你非要說的話,王八兄的那套邏輯還算自圓其說,一時找不到甚麼地方可以反駁。後來,聽了李白夫人講述他們的過去,知道李白對她是如何一往情深,又如何與她定情於危難,對李白的疑心就消除了許多。沒想到,這會兒李白自己卻這麼痛心疾首地來認罪了!

緊接着,就聽李白一一陳述自己對夫人愛得多麼死去活來,發覺她被師哥拋棄後鼓起勇氣去接濟,終於贏得了夫人的芳心,與她終成眷屬,原本以爲對於那師哥的孩子,他也能心無芥蒂地寵愛,沒想到隨着孩子長大,他的眉眼與師哥越來越像,活脫脫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而連李白夫人都不知道的是,那師哥的人品之低劣,不僅是拋妻棄子那麼簡單,對於李白這種門中的末流弟子,師哥總是在沒人的時候對他們各種施暴,以發泄自己的獸慾。

李白對師哥的憤恨與憎惡,在長年累月中刻進了骨髓裏,根據沈湮的理解,已經到了有嚴重ptsd的程度。而孩子與師哥過於相像的外貌,則像抱在懷裏的炸彈,時時刻刻在李白身邊觸發着他的ptsd。白日裏,李白用理智告訴自己,孩子是無辜的,這是他心愛之人的孩子,他應該愛屋及烏,因此強忍着心中不適對孩子多加照顧,然而,到了晚上,睡夢之中,理智薄弱,ptsd終於還是發作了。

對於李白來說,他自己只覺得他夜裏做了噩夢,夢見師哥又來對他拳腳相加,於是他下意識地凝聚力量反擊。然而現實中,卻是李白的金系魔氣在不知不覺中化作煞氣攻擊了周圍的人。

煞氣本是無差別攻擊,距離李白家越近的人,越容易被誤傷,而因爲嬰兒是觸發李白ptsd的源頭,而且白天的時候李白刻意壓抑他對嬰兒的厭惡之情,導致睡夢中加倍反噬,嬰兒就成了最容易被煞氣攻擊的目標。這也是爲甚麼奶媽清晨來給孩子餵奶的時候,總是發現他身上全是傷痕鮮血。

李白說完,重重地朝沈湮磕下頭去。他使力極大,磕得“咚咚”有聲,三四下過後,額頭就淌下鮮血來。

沈湮躬身攬住他的肩,抵住他往下用力的身子,怎麼着也不讓他繼續磕了。“這麼說的話,也不全是你的錯。”彎腰用力實在太累,沈湮乾脆也在李白身前半跪下來,“睡夢中的事,不是你的本意。我們一起想想辦法,看看有沒有甚麼法子把你身上的這個煞氣給除了。實在不行,你先到我家裏住段時間,休養休養。這種事情急不來嘛,你越是逼自己,反而越糟糕。孩子先讓夫人和奶孃照顧幾天,我也可以和鴨嬸他們幫忙看着,你就放心好啦!”

李白眼中淚光閃動,話聲都不成調了,只是一個勁地道:“多謝尊上,多謝尊上……我……我實在……”

沈湮一邊繼續安慰,一邊想把人從地上拽起來。不管怎麼說,兩個大男人跪在地上“夫妻對拜”總是有點怪怪的。

沒想到,他這一拽,居然還是沒拽成。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