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洞房 (1/3)
洞房
席間,熱鬧的交談聲中,有人壓低了聲音,帶着一絲調侃的意味說道:“這寧子安倒是好福氣啊,一步就踏進了金窩窩。瞧瞧這沈家,家大業大,以後的日子那不得是衣食無憂、享盡榮華富貴。”
旁邊的人立刻接話,話語中帶着幾分惋惜:“是啊,只是可惜了他那功名心。日後怕是要幫着岳母、舅兄‘持籌握算’了,這一身的才華怕是要埋沒在這世俗的生意裏了。”
又有人猜測道:“欸,說不好是爲了那個當縣令的大舅兄入贅的呢。一樣可以考功名,而且朝廷裏還有人照應,多好的機會啊,這以後仕途肯定順風順水。”
還有人羨慕地說:“要我說,這寧子安當真是好福氣。要是沈三小姐脾氣好些,要我入贅我也是願意的,能有這樣的富貴生活,受點氣又算甚麼。”
這時,一個人嘲諷道:“你?你要不看看你那尖嘴猴腮的樣貌,這寧子安雖然窮,可也是名副其實的玉面書生,風度翩翩、氣質不凡。沈三小姐怎麼可能看得上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肆意的笑聲如同針一般,尖銳地扎入耳中。寧子安強忍着內心的不悅,端着酒杯,臉上掛着僵硬的笑容,強作鎮定地與周圍的人應酬着。
姜瓚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只見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聲音不大,卻能讓那羣人聽到:“我呢,聽過長舌婦,沒見過,今日倒是見了長舌男,古人說得長舌婦該不是說錯了吧?”
那些正在嚼舌根的人聽到這話,立即便噤了聲,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寧子安感激地朝姜瓚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謝意。
姜瓚則回了個“小意思”的眼神,彷彿在告訴他不用放在心上。
此時,沈星端坐在精緻的梳妝檯前,鳳冠沉重地壓在她的頭上,壓得她頭疼不已。她皺着眉頭,雙手不自覺地揉搓着太陽xue,正準備伸手取下鳳冠的時候,寧子安終於回來了。
沈星從鏡子中看到寧子安的身影,頭也不回,聲音嬌嗔地說道:“快過來幫我,這鳳冠太重了,壓得我脖子都快斷了。”
寧子安聽到她的話,連忙快步走到沈星身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雙手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着。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冰涼的髮絲和溫熱的耳廓,一股電流瞬間傳遍他的全身。
他的動作有些生澀,彷彿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寶,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弄疼了她。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眼睛緊緊地盯着鳳冠,仔細地解開上面的繫帶。
當沉重的鳳冠終於被成功取下,輕輕地放在梳妝檯上時,兩人都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就好像是卸下了身上的一個沉重負擔,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沈星對着鏡子,開始慢慢卸下耳璫、項圈,一邊卸一邊嘟囔着:“想不到成親這麼累,又是拜堂又是敬酒的,忙了一整天,下次可要弄簡單些。”
寧子安聽到這話,心中一緊,沉下聲音問道:“娘子還想和誰成親?”
沈星察覺到自己失言,連忙拉着寧子安的手,輕輕搖晃着,撒嬌道:“我胡說而已,你可別當真。”
這時,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春夏端着紅漆托盤走了進來:“姑爺,小姐,請用合巹酒。”
托盤上放着兩個用紅線系連的匏瓜剖成的合巹杯。
“放下吧,你先出去。”沈星說道。
春夏微微福身,然後立即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沈星目光落在那兩杯色澤清冽的合巹酒上,眼神裏滿是猶豫和糾結。她緩緩擡起頭,看向身旁的寧子安,輕聲問道:“你說,能不能不喝這合巹酒呀?”
寧子安微微一笑,輕輕牽起沈星的手,帶着她緩緩來到桌前:“合巹禮,自然是不能不喝的。”
沈星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露出有些爲難的神情,她輕輕咬着嘴脣,說道:“可是,我向來不善飲酒。我怕我醉酒會嚇到你。”
寧子安看着沈星那嬌俏的模樣,心中滿是憐惜,他柔聲勸道:“就喝這一杯。”
沈星知道這合巹酒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不喝的,她輕輕嘆了口氣,只能輕聲道了個好字。
寧子安和沈星各自拿起一瓢酒,兩人的手臂緩緩交纏在一起,距離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星能聞到寧子安身上淡淡的薰香味道,那味道讓她有些心慌意亂。空氣中平添了幾分曖昧的氣息。
沈星深吸一口氣,仰起頭顱,將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着喉嚨流下,嗆得她咳嗽了幾聲。
寧子安見狀,連忙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星的背,動作輕柔而又溫柔,他輕聲說道:“慢些,別嗆着了。”
沈星搖了搖頭,努力平復着呼吸,她湊在寧子安耳邊,小聲說道:“沒事,我就是不習慣喝酒,而且,我酒量太差了,這一杯酒下去,我恐怕就要醉了。”
起初,寧子安以爲沈星是在開玩笑,並未放在心上。然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沈星的臉頰開始變得潮紅,腳步也有些虛浮,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嘴裏還絮絮叨叨地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