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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辦法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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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法

紫英聞言,腦袋垂得更低了,烏黑的長髮順着肩頭滑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有細細的啜泣聲從髮間飄出來:“我……我估摸着,我跟少爺這回是真的沒指望了。原先我還存着點兒癡心妄想,想着日子久了,老爺總能看到我們的真心,說不定哪一天就點頭答應了。可今天老爺放了狠話,說少爺要是再執迷不悟護着我,就要打斷他的腿。這麼多年了,老爺從前可從來沒跟少爺說過這麼重的話……”

沈星伸手把滑下牀沿的錦被往上拉了拉,仔仔細細把紫英的肩膀和腿都遮得嚴嚴實實,開口安慰道:“你呀,就是瞎擔心,聽聽他胡說八道幹甚麼。阮伯父那是刀子嘴豆腐心,阮晨熙自小身子就弱,是他跟阮伯母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寵大的,怎麼捨得真動他一根手指頭?”

姜瓚連忙點頭附和:“就是就是,我從小到大不知闖了多少貨,我姐氣得厲害也說要打斷我的腿,但哪捨得真對我下狠手,阮伯父肯定也跟我姐一樣!”

紫英原本揪緊的心鬆了些,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往下掉,打溼了錦被一角,聲音帶着濃濃的愧疚:“都是我的錯,連累了你們幾位。今日我在這兒,老爺肯定知道你們幫我藏着我,指不定要生你們的氣,往後還要遷怒你們……”

“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沈星輕輕拍了拍紫英放在被外的手,語氣輕快,“阮伯父是看着我從小長大的,我幫着說幾句話,他還能跟我置氣不成?你啊,就甚麼都別想,安安心心躺在牀上,好好養着肚子裏的孩子纔是正經。”

說完這話,沈星便站起身,對着姜竹清和姜瓚使了個眼色,示意倆人跟着自己出去,把空間留給紫英休息,倆人會意,一前一後跟着沈星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只留豆丫在屋裏伺候。

屋裏剩下豆丫和紫英她們二人,豆丫看着紫英還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連忙偷偷摸摸從自己袖袋裏摸出用油紙包着的一塊桂花糕,湊到牀邊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姑娘,你嚐嚐這個?今早我去小廚房打水的時候,春夏姐姐偷偷塞給我的,就給了我這麼一塊,我一直沒捨得喫,給你留着呢。你喫點兒甜的,心裏就能舒服點兒了。”

紫英接過那塊還帶着豆丫體溫的桂花糕,指尖微微顫抖,掀開油紙,清甜的桂花香立刻飄滿了整間屋子,她的眼淚忍不住又掉了下來,砸在油紙上,暈開小小的溼痕:“謝謝你。”

豆丫一看她又哭了,可急壞了,連忙拿手帕給她擦眼淚,嘴裏不停地勸:“紫英姑娘,你可別哭啊!要是讓三小姐進來看到了你還在哭,回頭該說我不會伺候人了。”

紫英一聽,連忙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收住了哭聲,只是肩膀還一抽一抽的,她捏了一小塊桂花糕放進嘴裏,清甜的香氣在舌尖散開,她含着淚點了點頭:“好喫。”

沈星一行人走到院子裏,剛走了沒幾步,就隱隱聽到屋裏又傳來細細的哭聲,她心裏放心不下,停下腳步,想着轉身再進去開導兩句,手腕剛擡起來,就被身側的姜竹清一把拉住了。

姜竹清對着她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讓她靜靜吧,剛經歷了這麼大的事,總得自己緩一緩,我們陪着反而放不開。何況,豆丫也還在裏面伺候,不會有事的。”

沈星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便點了點頭,跟着姜竹清離開了院子。

沈星喫完晚飯回了房,就圍着寧子安身邊一圈一圈地轉,腳步不停,裙襬掃過地面,帶起輕微的簌簌聲。

寧子安原本正坐在桌邊看書,被她轉得眼睛都花了,忍不住放下書卷,擡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xue,無奈地開口:“娘子,別轉了,再轉下去我都要被你轉暈了,有甚麼事坐下來說不好嗎?”

沈星哪裏停得下來,腳步依舊繞着他打轉,皺着眉頭開口:“你說說,紫英跟阮晨熙這事兒,咱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寧子安失笑:“你下午不是還跟紫英說,阮老爺捨不得真打斷阮晨熙的腿嗎?怎麼這才幾個時辰,就又開始擔心了?放寬心,不會有事的。”

“我不是擔心阮晨熙捱打斷腿,”沈星停下腳步,又立馬轉了個圈,語氣帶着幾分焦灼,“我擔心的是他跟紫英這樁婚事啊。你也知道,阮晨熙自打出生起身子就弱,小的時候有個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說他活不過二十歲,給阮老爺氣得,親自拿着掃帚把人打出了阮府大門。

“這些年阮家夫妻把他疼成甚麼樣子了,含在嘴裏都怕化了,怎麼捨得真罰他,不過就是放放狠話罷了。我瞧着這兩年阮晨熙調理得倒是不錯,大夫都說跟常人沒甚麼兩樣了,就是換季的時候偶爾還要喝兩副藥穩住身子。可阮老爺那關過不去,這倆人終究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啊。”

見她轉得停不下來,寧子安乾脆伸手一撈,直接抓住沈星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把人帶得坐在了自己腿上,接着長臂一伸,穩穩環住了她的腰,把人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着濃濃的寵溺:“我的好娘子,別轉了,你再轉,我這腦子都要被你轉暈了,坐下來說不好嗎?”

沈星被他整個人牢牢抱在懷裏,暖烘烘的氣息瞬間裹住了她,臉頰一下子就熱了起來,忍不住輕輕掙扎着要起來,手推着寧子安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不轉了,你鬆開我,我自己坐椅子上就行。”

寧子安不僅沒鬆開,反而環着腰的手又緊了緊,把人貼得更近了些,低沉的聲音帶着笑意,響在沈星耳邊:“還是這樣抱着好,舒服。”

沈星的臉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耳尖,她把臉埋在寧子安頸窩,甕聲甕氣地又問了一遍:“那你快說說,咱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總不能看着紫英懷着孩子,一直東躲西藏的吧。”

寧子安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慢悠悠開口:“你方纔不是說,阮少爺自幼身子就不好嗎?那若是……若是他這病忽然復發了,躺牀上起不來了呢?”

沈星原本還有些發燙的腦子瞬間靈光一閃,她猛地擡起頭,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盯着寧子安,語氣裏帶着驚喜:“你的意思是,用個苦肉計?”

寧子安牽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阮老爺就這麼一個兒子,最看重的就是他的身子。”

沈星聽得眼睛都亮了,乾脆伸出雙臂攬住寧子安的脖子,把臉貼在他頸側蹭了蹭,語氣帶着滿滿的崇拜:“相公,你可真是太聰明瞭!怎麼我就沒想到這個法子呢。”

溫熱的氣息掃過寧子安的下巴,帶着沈星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寧子安的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暗了暗眸子。

沈星剛好擡頭看到,好奇心起,居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他滾動的喉結。

寧子安渾身一僵,連忙伸手抓住了她作亂的小手,另一隻手攬着她的腰,扶着她一起站起身,說話的聲音都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發顫:“娘子,時候不早了,我……我今晚去書房睡,抓緊溫書,春闈快了,得提前準備着。”

沈星還沒反應過來,剛張開嘴想攔着,寧子安已經腳步匆匆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順帶還輕輕帶上了房門。

沈星看着緊閉的房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裏嘀咕:這春闈不是還有兩年多嗎?怎麼就急成這樣了,至於非要搬去書房睡嗎?不過轉念一想,寧子安這麼發奮努力,肯定是能一舉得中,那自己不就能早早當上狀元夫人了嘛,這麼一想,心裏那點疑惑又沒了,反倒甜滋滋的。

現在也不想別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把阮晨熙和紫英這事兒給辦妥當了。

果然不出寧子安所料,才過了三天,阮府那邊就急匆匆傳來消息,說阮晨熙忽然病情加重,躺在牀上水米不進,眼看着就不行了。消息傳到這邊,紫英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得整個人都發抖,抓着沈星的手不停地哀求,就求沈星幫她通融一下,讓她去阮府見阮晨熙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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