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巧遇 (1/2)
巧遇
沈星和寧子安初來乍到,對這不熟,只能順着主街在周邊漫無目的地緩步尋找,拐過兩個彎後,周遭的人聲漸漸淡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響動從不遠處幽深的小巷裏飄了出來,沈星豎起耳朵仔細分辨,那模糊的聲線裏竟透着幾分說不出的熟悉。
兩人對視一眼,放輕腳步順着牆根往巷子裏走,越往裏走,那幾道說話的聲音越清晰。
沈星走在前面,目光落在巷道中央那個熟悉的背影,她眉頭微微一動,試探着開口喊了一聲:“姜瓚?”
聞言,那個正俯着身子的男人動作頓了頓,一邊伸手穩穩扶着身旁身穿大紅嫁衣的姑娘站起身,一邊緩緩回過頭。棱角分明的臉上帶着幾分意外,清朗的聲音落進耳朵:“沈星,真的是你們。”
他話音剛落,那披着紅蓋頭半邊的姑娘腳下一個趔趄,原本就沒站穩的身子晃了晃,又直直往下跌坐下去。
姜瓚反應極快,長臂一伸就撈住了姑娘的胳膊,穩穩把人帶了回來,語氣裏帶着幾分關切:“沒事吧?”
姑娘的聲音細得像春日裏飄着的楊花,沈星站在兩三步外,勉強才聽清那幾個字:“方纔……扭到腳了。”
姜瓚聞言,小心扶着她慢慢坐到一旁,自己也跟着蹲下身,粗糙的掌心輕輕碰了碰她腳踝處凸起的骨頭,力道放得極輕:“我幫你看看,應該沒傷到骨頭,就是錯位了,你稍微忍一忍啊。”話音剛落,他手腕猛地一用力,只聽見“咔”的一聲輕響。
那姑娘忍不住喫痛,低低叫了一聲,等緩過勁來動了動腳踝,原本鑽心的痛感竟然消散了大半,她連忙對着姜瓚斂了斂裙角,輕聲道謝:“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沈星這時才走上前,伸手輕輕扶着姑娘的胳膊讓她慢慢站起來,轉頭看向姜瓚,語氣裏帶着幾分疑惑:“你怎麼會在這裏?”
姜瓚抓了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解釋道:“我辭了武館裏的活計了,我想了想,與其在那個小武館耗日子,不如跟着你們一塊上京闖蕩,我姐也支持我。這不,一路追着你們的蹤跡走,走了大半個月,總算在這兒追上了。”
站在一旁的寧子安目光落在姑娘一身大紅嫁衣上:“看你這身裝扮,莫非是街口那戶辦喜事人家的新娘子?”
姑娘輕輕搖了搖頭,纖細的手指攥着裙襬,聲音依舊細細軟軟:“我叫佘凝香,不是甚麼新娘。三天前我遇到了真正的新娘子,她偷偷告訴我,她早就和城中一位情郎情投意合,可父母偏偏嫌貧愛富,要強逼她嫁給城中大戶的傻子兒子,她哭着求我替她上花轎,幫她逃出去和情郎匯合,我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這你都能答應?”姜瓚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佘凝香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沈星身邊湊了湊,肩膀輕輕縮着,繼續小聲說道:“原本都說好了,等花轎擡出姑娘家大門,我就找機會從轎子裏偷偷溜出來,和她換回身份。可今天我在喜房裏梳妝的時候,突然被人擄走,幸好剛好碰到姜公子經過,才把我救下來……”說到這裏,她頓了頓,連忙補充道,“多謝你,姜公子。”
姜瓚趕緊擺了擺手,咧嘴笑道:“不用這麼客氣,甚麼公子不公子的,直接叫我姜瓚就好了。”
寧子安往前踏了一步,眉頭微微皺起,仔細問道:“你當時近距離和他接觸,有沒有注意到那個蒙面人身上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比如特殊的氣味,或者身上有甚麼傷痕?”
佘凝香沉思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別的我記不清了,只記得他湊過來抓我的時候,身上飄着很重的藥草味。”
沈星伸手扶着佘凝香的胳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開口說道:“既然出了這種事,我們還是先去衙門一趟吧。”
佘凝香猛地擡起頭,圓圓的眼睛裏滿是緊張,攥着沈星袖子的手都緊了幾分:“去衙門做甚麼?這事和我沒關係啊,我只是幫人替嫁的……”
寧子安簡單把最近城裏接連發生新娘子被害的案子說了一遍,姜瓚聽完一拍大腿,語氣裏滿是懊惱:“早知道這就是那個連環殺手,我剛剛說甚麼都要追上去把他拿下!我看他那兩下子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如我,當時真該追上去廢了他!”
“你就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沈星斜斜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開口戳破他,“你剛剛救人要緊,真和人打起來,你有沒有佔到便宜還不一定呢,對了,你剛剛和他動手的時候,有沒有打傷他甚麼地方?”
姜瓚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幾分懊悔:“我當時一門心思要護住凝香姑娘,根本不敢下死手,就劈了他一刀,好像砍在胳膊上了,也不知道傷得重不重,我一鬆手他就跑了。”
一旁的佘凝香聽完,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指尖絞着衣角,低聲說道:“都怪我。”
“哎呀哎呀,我可沒怪你的意思,”姜瓚趕緊擺着手安撫,慌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事本來就和你沒關係,是那賊子太狡猾了。”
幾人不敢耽擱,很快去了衙門,找到了袁佑,把剛剛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訴了他。袁佑摸着下巴沉思了半晌:“那賊子本來就是衝着新娘來的,這次沒動手成功,肯定早就趁着混亂混進人羣跑了,現在再搜恐怕也搜不到甚麼了。”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寧子安點了點頭,順着他的話往下說,“不過好在這次兇手沒得手,佘姑娘也沒出事,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袁佑對着兩人拱了拱手:“我先去把這件事告知那戶辦喜事的人家,再回衙門稟報給知縣大人,這次多虧了寧兄沈姑娘,改日我定當上門道謝。”
告別袁佑之後,沈星和寧子安慢悠悠往住的客棧走,沈星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嘀咕:“你說那個兇手還會再找機會動手嗎?他爲甚麼偏偏盯着新娘子下手啊?難道要是城裏沒有辦喜事的,他這輩子就不作案了嗎?”
跟在兩人身後的姜瓚聽見這話,立刻接上話頭,語氣十分篤定:“依我看啊,這個人肯定是心裏扭曲,見不得別人成親娶妻,說不定是個一輩子沒娶上媳婦的老鰥夫,見不得年輕人好!”
沈星滿臉嫌棄地回頭瞥了他一眼,涼涼地開口:“你不也沒娶妻嗎?照你這麼說,你也可疑了?哪有你這麼斷案子的,全憑瞎猜。”
姜瓚立刻一拍胸脯,胸脯拍得咚咚響:“我可和他不一樣,我是要行走江湖鋤強扶弱的大英雄,怎麼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沈星還想開口再擠兌他兩句,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身後跟着的人影,腳步猛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