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憶 (1/2)
回憶
傍晚的餘暉灑在病房裏,給溪溪的臉上鑲了一層金光,兩天沒動一下的臉竟也沒那麼憔悴。
一一撫着溪溪的手,好久好久,不知道是自己的手累了產生錯覺,還是溪溪的手真的動了,只覺得自己覆着的手,有了被向上拱動的趨勢。
“鴻…鴻…鴻…”溪溪嘴裏微弱的聲音含混不清,一一又緊張又激動地湊到溪溪耳邊仔細聽着,“溪溪,我是一一,我在,你醒了嗎?!你要甚麼?”
溪溪緩緩睜開眼,強烈的光亮又使她忍不住閉上。一一屏住呼吸,等了幾秒,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錯覺,那張安詳的臉從未動過。
不行!得去叫醫生。一一剛要挪開臉,溪溪突然睜開眼睛,“鴻信!東方鴻信!”
“你,你說甚麼?!”
一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靜的病房充斥着巨大的心跳聲,這一刻,她的心臟跳得像要從嘴裏吐出來,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一樣,停止了所有思考。
溪溪的眼睛鬆了勁,無力地朝下看着。一一按了牀頭的調用鈴,自己就緊緊地盯着她。
據醫生觀察,溪溪的腦部已無大礙,但是加上骨折的傷,整個人都需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
一一給溪溪餵了小小一口水,緊張兮兮地巴望着她能再說點甚麼。溪溪將頭緩緩轉向一一,眼中竟噙着淚。
一一看到溪溪哭,心裏難受極了,自己也哽咽起來,“溪溪對不起,我要是能拽住你就好了。你現在肯定疼死了。”
“你肯定受了好多苦吧?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溪溪兩行熱淚順頰而下,想要擡手摸摸一一,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一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疑惑着,試探着問道:“溪溪你說甚麼呢?你知道我是誰嗎?”
溪溪微笑道:“我知道,可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一一再也忍不住,憋紅的眼眶如噴薄的泉眼,大股熱淚奔湧而出,拼命地點頭,小心翼翼地摟着溪溪的肩膀。
病房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一個精神矍鑠的高瘦老頭兒,瘦削的下巴,微垂的眼袋,身着白大褂,掛着聽診器,拿着眼底鏡從容地走了進來。
神內的張主任是方教授的多年老友。受方百里所託,親自過來查看溪溪的情況。
一一看見張主任,欠起身子站到張主任身後,於無聲處,使勁眨巴眼睛,給溪溪遞眼色。
溪溪很是疑惑,懷疑自己的腦子真的受了不小的創傷,怎麼完全看不懂一一的意思?這張主任,長得,挺帥一老頭?
張主任走後,一一迫不及待地擠到溪溪的病牀上,指着張主任出去的方向,急吼吼地說:“你認出來沒有?”
溪溪歪着腦袋,看着真像在冒傻氣,猶豫地搖搖頭,“誰呀?”
“我大伯父——東方寄遠!你認不出來?”
溪溪思考一陣,堅定地搖搖頭,認不出來。
一一心裏有些不安,接着試探道:“你記得方百里長甚麼樣子嗎?”
溪溪翻了一個白眼,“並沒有傻,謝謝!”
一一接着問:“那你…認不出他來?”
所以溪溪只記得東方一一這一張臉?
溪溪的視線遲疑着轉向一一,一種無以復加地震驚使她的眼睛比平時大了一倍,“你說他是誰?是我想的那個人嗎?”
一一動作幅度極小的點點頭,一副恭喜的表情看着溪溪,緊緊抿着的嘴角終究憋不住笑意,暴露了所有謎底。
溪溪恍然大悟,真的是仲瑾!一一能感受到溪溪的無比興奮,可是身體條件又不允許她有太誇張的動作,只能擡高聲音說:“怪不得你從小就不讓我倆在一起!你是不是知道他們家一夜之間搬離昌齊的事?!”
溪溪控制不住激動,聲音逐漸帶有哭腔,“你後來去哪了呀?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你!盧詩達,就是你哥方百里,後來回來找我了你知道嗎?!”
看着溪溪快要滴下的淚,一一轉身抽出一張面紙想爲她擦。聽到溪溪說盧詩達後來回來找了陳如錦,他們還一起找了東方一一,拿着紙巾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一一的眼淚也再次充盈,紙巾被慢慢攥成一個團,死死地握在手中。
一一調整情緒,使勁全力擠出一個開朗的微笑,岔開話題說:“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對了,你記得之前的事,可是爲甚麼不認識我大伯父,和我哥的臉呢?”
溪溪搖搖頭,完全沒有頭緒。一一想要找出頭緒,又怕累到溪溪,自顧自地盤着可能的原因。溪溪完全記不清昏迷前的情況,只是靠在牀頭,默默聽着一一的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