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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晚宴(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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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2)

一一的離開,好像順便帶走了李若風的深度睡眠。每每閉眼,一些奇奇怪怪的夢就要湧入腦海。令人不解的是,這些夢裏都有個女子,古人裝扮,身形窈窕,日日的活動卻不盡相同。

有時春風和煦,女子在河岸柳下,撫琴而坐;有時烈陽高照,女子邊拭汗邊擺弄花草;有時滿院落葉,女子在樹下賣力地埋酒罈;有時大雪紛飛,女子在炭爐邊架一畫板,安靜作畫。

李若風每次都離着女子遠遠的,想要走近去看一看,四周卻沒有路。女子像那鏡中花,水中月,空中的樓閣,可望而不可及。十天半個月中,偶有幾回抽刀斷水,成功拓路,剛要走到跟前,沒等看清臉,女子便咳血不止,直至血污浸沒周遭所有景緻。

“滋滋——滋滋——滋滋——”

手機的連連振動把李若風從夢中叫醒。上官文晉的語音留言噼裏啪啦的鑽入耳朵。

“一一回來了,別怪我沒告訴你啊。”

“作爲你倆共同的朋友我就說這麼多。別的你也別打聽。”

“你小子要有誠意,你就抓緊行動聽見沒。”

“你大爺…”李若風剛張口,發現自己的嗓子啞了,手一揉眼,摸到自己眼角還掛着淚。也太誇張了,人甚至不能共情夢中的自己。

語音只能被迫改爲打字,而李若風的手在鍵盤上摩挲幾個來回,只是留下一個簡單的“嗯”。

宜安馬克國內部成立的頭一天,Easter方就收到一封來自雨陽集團的請柬。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將於正月十五,在法兮5號莊園舉辦。

助理Mico遞過請柬,觀察着老闆的臉色,小聲詢問:“方總,咱們去嗎?”

一一將請柬在手裏轉了一圈,裏外掃了一眼,帶着說不清是怠慢,譏誚還是正中下懷的語氣說了句:“去啊。多好的亮相機會。有人上趕着給搭臺子,還不去麼?”

偏南的上清比福暉暖和不少。對於自來耐熱不耐寒的一一來說,這個天氣穿禮服依然難爲了她。

一一的車,從市中心穿過,一路奔向城郊的別墅區。沿路上,不少半青半黃的枯葉在地上打轉。她不禁想到第一次來這個城市的時候,一個人在大街上,裹着自己的風衣,蹚過那些枯葉,坐着地鐵朝同一個目的地進發。

法兮5號與幾年前相比,明顯翻新過了。金燦燦的大門比之前更光亮,別墅主體也較原來的咖色變成奶白色。如果說以前是陰森壓抑的古宅,那麼現在的法兮5號就是白雪公主後媽的城堡。

看着裝飾一新的別墅,一一腦子裏突然閃現了一下當初在人家大門外哇哇哭的畫面。自嘲的嘴角即升即落,甩甩腦袋,下了車。一同下車的還有曾經的百萬粉絲美妝博主岑溪溪。

別墅正門外,孫曦婉一身白金色新中式斜襟套裝,像是在等甚麼人。甚麼貴客值得女主人親自等待?

“方小姐,好久不見了!剛回國還習慣嗎?今晚在這有甚麼需要儘管提。像回家了一樣!”

孫曦婉一臉熱絡的衝着一一噓寒問暖。她倒聰明,也不裝,知道她倆見過不止一面。只是從前的孫曦婉對着一一經常欲言又止,終是一句話也沒說過。

一一也不在意。全攏的髮髻露出全部的五官,褪去嬰兒肥的臉上,下頜線緊緻而幹練,一身暗金色晚禮服緊貼腰身,雍容而大氣的微笑隨時整裝待發。她看着孫曦婉,平和的眼神透出豐富的內容。

想起前些日子,溪溪說李若風和他媽媽早就鬧掰了。據她的醫美搭子秦欣越說,有一天,李若風突然宣佈自己不再參與雨陽集團的任何事務。如果家裏再要干涉他的演藝事業,他也不介意和家裏徹底斷絕關係。孫曦婉一臉不解,明明之前答應得好好得,怎麼突然變卦了?一直說着心裏有數的兒子,怎麼徹底不玩了?她越想越氣,之前他一直攔着,早知道就不聽他的,自己設法接近方依依好了。結果找人一瞭解,原來是自己兒子玩兒砸了!這把孫曦婉氣得,也是沒法了。

沉默數秒,玩味的眼神戳在身上,連身經百戰,臉皮厚如孫曦婉都開始掛不住笑容,一一纔開口道:“李若風的母親孫女士吧?您太客氣了。我今晚一定盡興。”

老練如孫曦婉,也着實想不到兒子的名字還能大大方方的從方依依嘴裏說出來。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是還有希望,還是沒有希望?

一一臉上依然掛着從容的微笑,意料之外的孫曦婉半笑半斂,胡亂說了句:“他,他沒來。”

岑溪溪也在一旁微笑着,沒人問她,自己插了一句:“我也會盡興的!”說完挎着一一向後院走去。

法兮5號的格局沒有變,前庭後院還是可以通過別墅主體的前後門穿堂而過。經過起居室的時候,一個身着白色緞面禮服,肘掛貂絨披肩的女人,笑容燦爛地朝一一快步迎來。匆忙間,一一瞥了眼起居室旁邊隱蔽的樓梯,很快神色如常,衝着女人露出親暱的微笑。

秦欣越雙手疊端在胸前,生怕有人看不見她的3克拉鑽戒,最好旁邊有個人給舉個打光板纔好。一一也不示弱,從溪溪那兒掙出自己的右臂,舉起佩戴10克拉哥倫比亞祖母綠的右手,恨不得搖着手背打招呼,用魔法打敗魔法。

“方依依,好久不見了!你現在這種級別的大忙人,我都不敢隨便聯繫呢。學姐都想你了!回來怎麼樣,還習慣嗎?”

秦欣越極富熱情地跟一一攀談,說高興了還要挽上一一剛剛掙脫出來的手臂,硬生生地把她和溪溪隔開。昨天還是“親密無間”的醫美搭子,轉天就攀上了高枝。甚麼玩意兒啊?曾經的百萬粉絲博主,如今財富自由的溪溪可不習慣這個待遇,讓了一步轉到另一邊,仍與一一併肩而立。

秦欣越的手很像章魚的觸角,黏黏糊糊吸力大。一一忍着煩躁,也回以燦爛的笑容,“學姐說哪裏話。我們這麼多年的校友,保持友誼當然是常聯繫啊!改天咱們一起下午茶。我這剛回來,井底的青蛙呆久了,還得仰仗學姐多帶我瞭解國內行情呢?”

“方總太謙虛了,業內現在誰不知道Easter方的大名啊!大家都很期待與方總合作呢。”秦欣越的手攀着一一,始終沒有拿開的意思。恰在此時,一一手包裏的振動聲拯救了她,是上官文晉。

一一看着電話,眼睛向四周望。上官文晉一定是看到了她,給她解圍呢。果然,泳池邊,一個墨綠色西裝的男人衝自己搖搖了手裏的手機。

“欣越,咱們待會兒聊。”一一說着頭也不回的往泳池走去。留在原地的秦欣越心裏說不出來的彆扭,終是無處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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