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告白 （1/2）

告白

“一一你看甚麼呢？還難受嗎？”

秦若雨洗過澡，不知甚麼時候，沒聽到腳步聲就已經來到一一身後。

啊？還難受嗎？怎麼好像哪都難受啊，又好像哪都是麻木的。看見車子開走那一瞬間，身體裏某個角落好像被抽走一根橫樑，無聲坍塌一般，於外在無礙，於心裏滿是狼藉。

“沒看甚麼，看雨呢，哈哈。”一一尬笑了一聲，不敢回頭直視秦若雨，怕四目相對的第一秒，心底的隱祕就要被識破。

“一一。”

低吟般地喚名後，一雙有力的大手堅定地攀上一一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將她扳了過去，面向自己。一一看着地面，難捱的昏沉讓她的頭重得擡不起來。秦若雨託着她的臉，迫使她不得不看向他。

面前的眼睛大而情慾飽滿，渴望與妒恨肆無忌憚地流淌。肩膀上的力道無意識地加重了。秦若雨的情緒已然剋制了又剋制，一開口，嗓子還是啞了，“一一，別想他了好不好？和我在一起行嗎？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叫我做甚麼我都願意！”

被抓的人眼睛又脹又酸，肩膀也喫痛起來。秦若雨的臉一再逼近，一一由內而外地難以抵抗，整個人被灌鉛沉湖一樣無力。

此時，陽臺躺椅上的手機不停發出光亮。一一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甩掉秦若雨的雙手，迅速抓起了手機，可惜虛弱的身體實在不爭氣，稍一用力搞得整個人不得不蹲到地上。

手機上是李若陽發來的三條微信，約談合作的時間。“李若陽”三個字像某種興奮劑，一一緊緊地握住手機，使盡渾身力量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擠出一個極盡燦爛的甜笑，聲音顫抖着說：“好…呀。”

秦若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纔癲狂邊緣瘋狂跳動的神經如今竟一下子僵住了。多年的苦苦追求，精心陪伴，如今竟然就這麼成功了？！幸福來得太突然，一時竟有些膽怯。他試探着走到一一面前，低頭親吻自己來之不易地勝利果實。

果實乖巧而溫馴。

一一有着一秒的遲疑，許久沒有類似的舉動，迎着霸道的雙脣，除了有些窒息，內心竟無一絲波瀾，身體也沒有該有的反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得太重，無力承受這種歡愉。

秦若雨的吻一路向下，手也從一一的後背挪到身前。一一的一隻腦袋，兩隻腳腕，渾身沉重的五臟六腑再也支撐不住，劇烈的咳嗽讓她不受控地癱軟在地，眼淚也止不住地簌簌地落下。

秦若雨這時纔想起他今天爲甚麼能在這裏，纔想起來面前的是個病人，一臉愧疚地說：“噢噢對不起，一一我太高興了，忘了你不舒服了！我真是個混蛋！”

“沒事，沒事，我今天確實不舒服。咱們都早點休息吧。新的被褥次臥都有。我先回房了。”

一一回到房間，抵在門邊坐下。不知不覺，汗早已溼透了整個衣裳，如今半乾未乾地正返着涼意。聽見秦若雨回房的聲音，一一悄悄將門反鎖上，這才安心地換了衣服回到牀上。

老話說，關門雨，下一宿。這一夜的雨水沖刷，車是清清亮亮，李若風的腦袋卻一片混沌。他將車開出小區大門五十米便停了下來。腦子裏不住回放秦若雨剛纔的MVP結算畫面和總結陳詞。

秦若雨撐着一把黑傘，閒庭信步般走到李若風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二哥，欠揍地語氣，挑釁道：“二哥，你今晚是等不到我離開的。哎呀，陽臺的窗我還沒來得及買窗簾，這燈要是一直開着的話……我不保證你能看見甚麼不想看到的……”秦若雨話沒說盡，笑着點了一下頭轉身離去。

李若風眼睛猩紅，快咬碎的後槽牙使兩腮微鼓。不知不覺中，嘴裏嚐到一股腥氣，咬碎的下嘴脣襯得他臉色更加慘白。

“我說過了，只要你能把事情辦成，我就不再攪和你的演藝事業，也無需你去聯姻。你也是答應的好好的。這就是你說的讓我放心！你心裏有數？顧教授的女兒要是有我插手，怎麼會到今天這個地步！既然已經認識了，就不可能這麼放過，後面由我出面。年輕小姑娘有甚麼難哄的。”

“媽，你不要太過分！這件事我一開始就不該答應你。我決定退出集團的競爭。即使你再怎麼給我使絆子，即使我一輩子接不到戲，我也不會改變主意。你也不要再去打擾方依依。她本來與她母親的生意也沒有關聯，影響不了她母親的決策。顧教授目前不想讓研究成果用於醫美行業的態度很堅決，誰也改變不了。”

“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你退出，你要讓那個野種進來嗎？這是我們家的生意，沒有我，李毅文算老幾！你外公剛去世，他就要扶小三的孩子。你退出，你是我的親兒子嗎？！”

“呵，你愛我爸嗎？你除了權勢，根本不愛我們任何人。你如果愛我，就不會在我四歲回來的時候，假惺惺地哄我幾下，看沒哄好，轉頭就一心撲在李若陽身上了。媽，我嚴肅地跟你說一遍，你如果敢去找方依依，我就讓整個集團都落到秦若雨手上，連李若陽也沒有份。我說到做到。”

“啪！”

夢裏的巴掌讓李若風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一股窒息感迎面撲來。他趕忙將車窗開了個縫，涼涼的，帶着雨絲的空氣，瞬間讓人徹底清醒過來。他摸了摸臉，沒甚麼感覺。手掌倒是被緊握在手裏的紅色水晶桃心項鍊硌出一個小坑兒。距離小區大門最近那棟樓，五樓早已熄了燈。他心裏也沒剩下一點兒亮堂。

一一一夜沒睡實。早上五點，雨停了。她在牀上翻來覆去，是現在就逃出門呢？還是裝死，等秦若雨離開自己再出去。想來想去，給Mico發了一個微信：開車來接我，拿一套護膚品，別敲門，到了樓下等我。

坐最近一班飛機“逃”回上清的一一，進了家門，一顆心終於踏實下來。四百平的公寓沒得一點孤寡感，除了自由還是自由。打開衣櫃，灰色的羊絨開衫安穩地掛在那裏。

手機毫無意外地該響了。

“甚麼事這麼急啊？怎麼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都想你了。”秦若雨恢復了往日的陽光元氣，好像前一晚那個一肚子心眼的人不是他。

一一聽着他撒嬌的語氣，有種隔岸觀火的安心，配合地說：“我也不想走那麼急，你昨晚也看到了，還不是你的好大哥急着約我。”

“你是甲方，你讓他等着唄。我去跟他說，你最近都不舒服。”

“你打住！我跟你說啊，現在是敏感時期，咱倆的關係得保密。你搞得我很不專業。讓富雅美業和其他的承接商怎麼看我？我可不一定跟雨陽籤的我和你說。”

秦若雨一副她是他囊中之物的態度，惹得一一不高興。專業度，口碑和個人名聲不能因爲任何原因被破壞。任何一環的紕漏，都可能導致不信任，以至於整個計劃流產。在給阿兄報仇這件事上，任何人都不能成爲絆腳石，包括一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