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對峙 （1/2）

對峙

漆黑的樓梯間無比幽長。李若風端抱着懷裏的女人，每一步都走得穩健。而懷裏的“貓兒”，不知是懼怕黑暗，還是感到心安，也不再掙扎。

兩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清晰可聞。有一瞬，李若風不知是否產生了錯覺，感到自己的後背被摟緊了一下。覆在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覺咧開，柔軟的下嘴脣又被自己狠狠咬住。

這家餐廳的前後門地勢不同。看似地下室的方向，居然有直通大街的出口。某人顯然是這裏的常客。

走到門口時，一一感到自己被束得更緊了。李若風渾身緊繃了一下。開門的手猶豫地按在門把手上，遲遲不動。

一一此刻彷彿看到了一個無助的孩子，面對即將打開的大門，不知道門外等待他的是甚麼。那種未知的恐懼使他心跳加速。她拉住李若風的手，輕輕將他帶了回來。另一隻手在他的後背來回摩挲，湊近他的耳朵，柔聲說了句“沒事的，別怕，我開門咯。”

剛纔還拉着的手，已果斷按住門把手，往外一推，久違的天光，毫無保留地射向黑暗中走出來的兩人。一一將開門的手迅速覆在李若風眼睛上，再緩緩打開指縫，慢慢放下。

李若風懵懵的，門把手上的金屬味道快速襲來又快速消失，淺色的瞳仁再次恢復光澤，微垂的眼角隱約帶着些水氣。清晰的街景，一時間讓他抱着懷裏的“寶物”，不知道何去何從。

“一一，你怎麼跑這裏來了？你放下她！我來！”

秦若雨一臉焦急，看來已經找了一會兒了。面對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抱着自己的女朋友，滿臉怒氣地瞪着李若風，恨不得立時三刻就要擠出川字紋。

李若風不屑地將頭轉向一邊，又不耐煩地轉了過來，口罩下是輕蔑地笑容。

“我，我們剛纔在衛生間遇到，然後又，又遇到了不知道是私生粉還是甚麼的。我早上摔了一跤走不快。怕被拍到誤會，就一起跑了……我又跑不快……因爲我早上摔到了……”

李若風聽着懷裏的“小東西”嘴裏嘰裏咕嚕的，心情複雜得很。一面覺得好可愛，一面又看着她跟秦若雨解釋的樣子來氣。

“二哥，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口罩恨不得換成面罩。你自己那麼怕見人，就離一一遠點。不要連累一一受苦。”

秦若雨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伸手要接過一一。

一一趕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我又不是個對象，你們別仗着自己高，有力氣，把我端來端去的！”

一一在李若風懷裏恢復了掙扎。李若風看着虎視眈眈的秦若雨，只好將她放下，輕柔地好像廚師在給一盤果泥塑形，生怕動作重一些，美麗的模型就要走樣似的。

秦若雨上前將一一拽到自己身後，有一種接到人質後的如釋重負。精神放鬆了不少，言語上的挑釁之意漸濃，“二哥，你肯定也聽說了咱們公司內部在傳我和一一的關係。我現在就明確告訴你，傳言是真的！”秦若雨說着和一一十指緊扣，將手舉到胸前，一一被拉扯地不由地往前一踉蹌。

“可以說沒有我的關係，一一不會給雨陽第二次機會。你今天根本沒有和一一見面的機會。我們的關係你也知道了。請你以後自重，該保持距離保持距離，除了工作以外，避免私下見面！”

秦若雨越說越驕傲，身旁的人卻不肯與李若風對視。一一低頭躲避着兩人的冷光寒劍，到底甚麼時候能結束這場鬧劇啊？！

李若風摘下口罩，狹長的雙目凌厲地上揚，手也不自覺地握成拳，再也保持不住風度的他，語氣中積蓄的憤怒一觸即發。

“她腿上有傷，一直就沒好過，你輕點兒！”

“我是專業的，我的女朋友，用不着你操心。一一咱們走，跟二哥說‘再見’！”

啊？一一擡頭，不可置信地望向秦若雨，要這麼尷尬嗎？

秦若雨的臉，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陽光開朗，陰鬱地快要結成冰，不容置疑地又重複道：“快點。”

從未見過這樣的秦若雨，一時間被他的樣子震懾住了。一一乖順而含糊地說了句“二哥再見！”，拉着秦若雨，拖着自己的“瘸腿”，快步朝反方向走去。沒走幾步，秦若雨的大長腿就反超了她，自己又淪落到被拖着小腿兒快搗的命運。

留在原地的李若風，失魂落魄地站着。剛纔地下室的一切好像一場夢。望着一一離去的方向，咬破的嘴脣被血染得黯紅。距離半米處有個垃圾桶，他擡了擡眼，讓眼角的潮溼快速散去，狠狠將口罩砸了進去。

秦若雨將一一塞進車裏，自己一言不發。腳下的油門好像在說他瘋了，朝着海邊的方向一路加速。

一一心臟狂跳，緊緊地拽着安全把手。不真心愛人的報應，這麼快就來了嗎？？

“你能不能開慢點啊！秦若雨，你瘋了嗎？有事我們慢慢說不行嗎？！”

秦若雨戴着墨鏡，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不難想象，他此刻甚至可以接受與一一就此同歸於盡。

距離海邊50米的地方，車子終於停了下來。秦若雨使勁將一一抱出，狠狠地摔回車門，死死地將她按在前車蓋上。

秦若雨將墨鏡往身後一甩，兩手攥住一一的肩膀。兩人平視着，秦若雨的眼睛紅得能噴出火來，聲音早已啞掉，低嘶道：“你不是答應我不喜歡他了嗎！你忘了他是怎麼對你的了？！一一，一一，你能不能只跟我好啊？你離他遠點行嗎，行嗎？！”

秦若雨的吻激動而暴力，一下一下彷彿要抽走一一所有的氧氣。強烈的窒息感作用於堅硬的車蓋之上，一一被硌得渾身難受，兩個肩膀也要碎掉似的，她只覺得上一次被這樣劇烈搖晃着還是上輩子的事情。

海風狂躁地吹着，一如秦若雨狂風驟雨般地發作。一一遭不住，又不得不在這場風暴中大口喘氣。眼角的淚一滴一滴地往下墜，似告饒，似安撫，一一輕輕地撫着秦若雨的臉，撐着難以爲繼的氣息說道：“這次真的是偶然，以後不會了。會和他保持距離的。咱們回去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