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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苦衷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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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衷

湖邊的人羣一如既往的熱鬧。繞着湖邊跳舞的,湖心亭中拉琴唱曲的,好不忙活。Bistro造價極高的隔音玻璃,將窗外的熱鬧都隔成了默劇。

一一皺了皺眉頭,彷彿沒有聽懂上官文晉的意思。

上官文晉接着說:“若風不讓我多嘴,不讓我在你面前提他,給你添堵。可是他也有他的苦衷,說白了,他跟他父母這關係這麼差,換了誰,有機會不想改善一下呢?再說他母親當初攪黃了他好幾個戲,專挑拍了一半的時候攛掇人家投資方撤資,搞得沒人敢用他,一會兒讓他聯姻,一會兒讓他參與集團事務。最後說希望通過你拿下,之後就再不干涉他了,他想想也就同意了。他也沒想到會真的愛上你啊!”

一一冷然一笑,默不作聲。靠着欺騙的手段,破壞別人家庭改善自家的親子關係,真是別緻。

上官文晉看一一不爲所動,尷尬地摸摸鼻子,趕緊換了一個話題。

“對了,你記得你剛纔看到的那個心形瑪瑙嗎?你知道嗎,那是李若風他母親捐贈的。”

“你說甚麼?!”

一片羅馬生菜的菜葉一半在嘴裏,一半掛在嘴外,一一整個人震驚地眼珠子快要掉出眼眶。好奇心此刻達到了畢生的頂峯。

上官文晉得意地看着一一被吊起胃口,慢條斯理地說:“若風跟你講過吧,他小時候有一次,差點溺死在這個湖裏。”他下巴一指窗外,接着道:“他說是因爲他在這湖邊看見那個瑪瑙伸手去勾,要不是一個釣魚佬眼尖手快給他拽上來,他就滑下去了。”

一一極力剋制住自己,裝着不在意,一個勁兒地往嘴裏塞沙拉。她不敢擡頭,此刻若擡頭,上官文晉就會看到一張集震驚,好奇,心痛以及極度隱忍於一體的一張扭曲的臉。

上官文晉停頓一下,彷彿是要重新組織一下語言,來講一個荒誕的故事。

“說來也怪,自從若風拿到這個桃心瑪瑙,夜夜做噩夢,說胡話,可是說的甚麼,他媽媽和辛姨都聽不清。這個瑪瑙就被他死死地攥在手裏,誰也不給。後來發燒住院,大夫好不容易給摳了出來。摳出來,這人慢慢地就好了。若風媽媽和丁院長是朋友,覺得這東西特別,就拿給丁院長看。後來就被丁院長帶專家給收了。”

一一緩緩擡起頭,感覺腦袋要炸了。她知道李若風被他二叔拐走那段時間,差點溺水的事,可她從不知道他居然是爲了撿她的桃心瑪瑙!

“那,他後來跟你說過他的噩夢嗎?”一一猛嚥了一口,極力平復,裝作一副愛打聽八卦的樣子,試探地問道。

“說過倒是說過,不過他自己也記不清了。大概就是夢裏一直在打打殺殺,死了好多人,古代的人。好像還有個妹妹吧?妹妹一會兒在玩兒,一會兒又死了之類的。他也說不清。”

一一心裏的震驚無以復加。她非常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從未在微博小號裏透露過東方萬里征戰的事情,前世的點滴無外乎二人日常相處之事。莫非,他真的是我阿兄東方萬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阿兄纔不會騙我!哪怕他不記得我,也絕不會害我,做讓我傷心的事!

猶記得十五歲那年,寒冬臘月。昌齊各地,家家戶戶早早裝扮起來,過新年的歡氣勁兒延綿至整個北方邊境。

臘月二十八,宮裏悄悄傳來一道密旨,命整個大朔朝侯爵及以上官員適齡女眷,於年後二月初二進皇都,教習宮規,以備來年春天的宮妃選拔。

侯府上下一片譁然,連平時不甚在意女兒的老侯爺也深鎖其眉,其他人更是如臨大敵。一一雖一早便知,身爲侯門女,早晚是要嫁入敬遠城的,可只當自己是要嫁給門當戶對的世家大族裏的同輩,若說入宮爲妃,終日伴的是那與自己父親一般歲數的老皇帝,實在是從未想過。

東方萬里怒目圓睜,兩腮凸起地好似後槽牙被咬得移了位。不等衆人反應,追着宣旨的太監衝出了大門。

那太監身騎高頭大馬,帶隨從兩三,所有馬的尾巴都被編了辮子。這一小隊人馬一路向南,往皇都疾馳而去。

東方萬里回廄搬馬,一路追到界河。彼時,金烏西沉,殘陽如血。界河的河面早已灰暗,天光只在朝廷的馬匹方向還有一絲餘暉。一暗一亮彷彿兩個無法逾越的世界。站在陰面的人只想安安穩穩的活。憑甚麼我們要永遠活在別人的疑心控制之中!憑甚麼站在陽面裏的人有權決定別人的人生!

馬立於界河中央,東方萬里拔出身後三隻白翎長箭,眯起一隻細眸,瞄準遠去那對人馬,手指適時一鬆,在邊境呼嘯凜冽的寒風中,三支箭像長了翅膀地鎖魂器朝着馬尾的位置奪命而出。落後的三匹馬,馬尾辮子瞬間四散開來。

東方萬里一聲冷哼準備掉頭,只聽得腳下“滋啦”的聲音越來越脆。界河中央的冰面極速裂開,連人帶馬轟隆一聲全部陷入寒冰洞中。

好在緊隨其後的弦月帶了兩個下人。本來是防着拉不回小侯爺纔多帶的人,此刻萬幸,三人合力,拼死纔將他救了上來。

被冰水浸透的東方萬里高燒不止。此後三天時睡時醒。醒來也看不清人,照樣說着胡話,沒一會兒又昏昏睡去。睡夢中一直不安穩,乾涸的嗓子不停地嚷嚷着,“鴻兒不許去!阿兄保護你!鴻兒別怕……”

東方一一去看望阿兄,手腕被抓得青紫,愣是沒從東方萬里的手中掙脫出來。一一干脆守着他,照顧了他兩天兩夜。

一一的神思又跑了太遠太遠。上官文晉衝她揮揮手,“一一,你還好吧?”

一一勉強擠出一絲抱歉的微笑,有氣無力地說:“嗯,不太好。阿晉,我不太舒服,我想先回去了。”

“那你別開車了,我送你。”上官文晉一臉擔心,關切地說。

“嗯。”

慈善晚宴上意外獲得的羊絨開衫靜靜地躺在衣櫥裏。一一回福暉休假前收拾行李,衣櫃門開開關關好多次,它就靜靜地掛在那兒,好像一直在勾引着自己,“把我帶走,不帶我走嗎?”

如今,一一的大腦,心臟,都好亂好亂。回上清時,她決定讓它先呆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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