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身世 （1/2）

身世

元旦過後的第一個週二，一一特地選了午休的時間，驅車來到一個距公司10公里以外的西餐廳，而秦若雨已早早等在靠在窗邊的位置。

“好久不見。”

秦若雨的臉上從容而熱情，不見從前的癡狂或患得患失，只是比從前消瘦了不少，甚至跟李若風相比也不遑多讓。

“好久不見，最近好嗎？”一一笑笑。

“還挺好的。你找我，是爲了官司的事情吧？”秦若雨開門見山。

一一不置可否，尷尬一笑，“確實是想麻煩你。”

秦若雨報以善意，爽快地點點頭，大剌剌地說道：“沒事。我可以幫你澄清。只不過…我恐怕勸不動欣越。你也知道，我不懂我媽爲甚麼收養她又不太喜歡她，我們的關係其實不太親近。”

一一感激地微笑，不好意思地說：“我懂我懂。我也知道不會有甚麼事，就是過程肯定要麻煩些。我只是搞不懂，欣越爲甚麼又要和李若陽搞到一起去？就算與你不親近，你們總歸一起長大，也沒必要總喫李若陽這回頭草吧，而且李若陽竟也能不計前嫌？”

秦若雨抿了口咖啡，說：“嗐，她的性格就是那種得不到就毀掉的嘛。她可是從小就喜歡李若風，這次的事，也不是衝着你。至於李若陽，賭徒都是些反覆無常的人，他們的腦回路，我們怎麼可能搞得清。不過，李若風給我的感覺，他二十歲之前好像都跟不開竅似的，或者確實沒碰到喜歡的姑娘？總之，所有的重點都是那哥倆之間的爭鬥，其他人都是調味品。”

一一倒是難得見秦若雨說那麼一大段睿智的話，不禁調侃道：“不錯嘛，一口氣給你的兄弟姐妹們都點評了個遍。那你自己呢？你不在他們的爭鬥裏？”

秦若雨自嘲地乾笑了一聲，“哈，我？我要是真那麼勢頭大好，我媽會爲了拉攏你，在你呆在美國那些年，抓緊一切機會和你交際？其實，我媽，和我爸的感情不是外人想象的那種和睦的關係。”

這個，還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聽說。一一八卦的小耳朵在心裏，偷偷地豎了起來。誰知，秦若雨大笑一聲，“哈哈，今天就不和你講老年人愛情故事了。”

一一不由自主靠近的腦袋，不動聲色地平移了回來，嘴上一抹訕訕地微笑，由一杯香橙拿鐵擋住。

對面的秦若雨用一種寵溺，眷戀又失落的眼神打量着一一。他也拿起咖啡遮住自己欲言又止的嘴，終是沒有再說甚麼。

回到公司，一一坐在辦公桌前辦公不了一點。滿腦子想的都是剛纔不得而知的老年人愛情故事。她想抓起電話問問李若風，怎麼這麼多年，誰都沒提過這件事呢？轉念纔想起來，自從上次吵架，兩人已經快一週沒聯繫了。

一一忍着好奇心，猶猶豫豫地放下了電話，往桌子上一趴，下巴抵着胳膊肘，活像一隻受氣的小狗。

要不怎麼說有愛的人會有心理感應呢？

一一在桌上趴了五分鐘，手指來回摩挲着微信。突然李若風的頭像旁冒出一個紅色的圈圈，一一的小心臟一下子突突起來，嚇得她彈坐起身。

是他發給我的哈？不是我不小心給發他的？他來消息，他的頭像上有紅點，對對對。一一穩了穩呼吸，只見李若風沒頭沒腦地發了五個字：想不想看戲。

甚麼意思啊？看甚麼戲，去哪看戲？

沒等想明白，第二條微信：一個定位——玉蘭康養醫院。

康養醫院？給老年人送愛心的戲？約會？

一一害羞地笑笑，看來李若風想通了，估計是消氣了。可他消氣了，我還沒有好吧！想當甚麼事都沒發生糊弄過去啊。那天對我那麼兇。

算了，不管了，總要去看看他搞甚麼花樣。

工作日的晚上，康養醫院少有家屬到來。寒冷的冬日裏，哪怕白天，院裏的老人也都以室內活動爲主。此刻傍晚時分，整個醫院更是冷清，院裏只剩下一片松樹林，幾排矮冬青圍着大片的枯黃草地。遠方即將落下的紅霞甚至給近處平添了一絲詭氣。

這個死男人，他要幹嘛啦。大老遠把人叫到這裏，他又不知道去哪了。

一一向四周掃視了一圈，指示牌顯示斜前方是接待大廳，那裏看來要暖和一些，正要拔腿，身後突然出現一股熟悉的香氣，檸檬檀香的氣味瞬間給她帶來安定的感覺，急躁心也一下子平穩了下來。

熟悉的溫熱大手牽住一一，輕聲說了句，“跟我來。”

一襲黑色羊絨大衣，疾步前行，一一跟在後面甚至需要些小跑。她平視時，多半時間看不到他的表情，此刻也一樣，不知道他莫名其妙要做些甚麼。只是此時的環境，好像也不容她置喙，跟着便是。

兩人繞過接待大廳所在那棟樓，徑直走到距離醫院大門最遠處那棟住院部。

老舊的客梯燈光昏暗，狹窄到只能容下三四個人的樣子。如果不是有李若風陪同，一一自己恐怕打死也不敢坐。

電梯特別慢，它升到五層的時間，在橙灣大廈恐怕已經升到25層了。陌生的環境使得一一渾身不自在，不受控地靠近李若風。

尷尬的氣氛又似抽走了電梯裏所有的空氣，一一忍不住問道：“那，那個，我們去看甚麼戲啊……”

不知道李若風臉上是甚麼表情，只聽得一句淡淡地回應：“一會兒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