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養不熟 > 第81章 純粹的看見

第81章 純粹的看見 (1/3)

目錄

第81章 純粹的看見

下牀已經是十點鐘,姜恩重快被餓扁了,洗澡和喫早餐幾乎是同步進行的。

聞瑛把牀單被套拆下來洗,姜恩重剛洗完澡,換上哥哥的T恤,頭髮還溼着,叼着片面包找過來,管他要他的診斷報告。

聞瑛順手捏了下他的臉,說:“保險櫃裏,密碼是你生日我生日四位數相加。”

姜恩重愣了下,拿着咬到一半的麪包片站在走廊,看着哥哥的背影問:“有必要藏保險櫃嗎?”

聞瑛沒有回頭,淡淡地說:“不然早晚被你掘地三尺刨出來。”

姜恩重很不高興地鼓了鼓臉,心想我又不是野豬。

醫生的診斷記錄寫的是心境障礙,姜恩重問哥哥不是雙相嗎?

聞瑛拿來吹風機,拉起姜恩重在沙發上坐下,手指伸進他淌水的黑髮裏,給他吹乾頭髮,一邊回答道:“心境障礙是個大類,都算吧。雙相確診要上報給國家監管的,我沒那麼嚴重,情況很穩定,不傷人不自殘自殺,生不生病都是五好青年,沒必要這麼興師動衆。”

姜恩重低頭看病情描述,知道哥哥又在避重就輕,他沒有戳破,點了點頭說:“那就好。”

病歷本下面還帶出來一張草稿紙,密密麻麻記錄了幾十個日期,最後總結了躁期和鬱期的輪替規律,差不多兩週一循環。

姜恩重問:“你記這個幹甚麼?對治病有用嗎?”

“不知道有沒有用。”聞瑛說,“我一般用來排時間表,躁期狀態好一點,不太需要睡覺,大腦思維活躍,用來看書做題效率很高。”

姜恩重愣了一下,仰起腦袋問:“哥哥你這麼愛學習嗎?”

聞瑛:“……我是想畢業。”

姜恩重眨眨眼睛,說哦。哥哥上學期沒有再掛科了,大四的課程比較少,順利畢業基本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轉過身,趴在沙發靠背上:“那我平時能幫你甚麼?陪你去醫院看病?”

聞瑛摸摸他柔軟的頭髮,很隨意地說:“你平時愛幹嘛幹嘛,不用太把這個病當回事。”

姜恩重不願意這麼沒心沒肺地享受哥哥對他的好,卻甚麼都不做,圓眼睛執拗地看着他:“可我想幫你,隨便甚麼都好。”

聞瑛垂眼與他對視。

空氣被吹風機的熱風哄得溫熱,周遭徜徉着洗髮露暖溼的香氣。日光穿過薄紗簾照在少年濃長的睫毛下,他的眼睛好亮,像兩顆可愛的玻璃珠子。

聞瑛問:“這麼想幫哥哥?”

姜恩重認真點頭,點到一半看到哥哥笑了,不是很正經的那種笑。

他低頭在姜恩重耳畔說了句話,溫熱的氣息癢癢地掃過耳垂,姜恩重愣了一下,有些發懵地睜大眼睛,下一秒便反應過來,忍無可忍地伸手揍他。

聞瑛敏銳地往後退兩步,姜恩重揮了個空,鬆鬆垮垮的黑色T恤往一側滑落,露出半邊帶有曖昧痕跡的雪白肩頭。

聞瑛的目光在他肩頭停留兩秒,放下吹風機,正要給他理好衣服,反被姜恩重抓住手腕,很警覺地瞪着他,說哥哥大白天不許耍流氓。

姜恩重更不相信哥哥的病情穩定了——因爲哥哥被瞪反而很開心的樣子,眉眼笑彎彎的。他沒有抽出手,任由姜恩重抓着,緩緩低頭,像含小兔子毛茸茸的腮幫子一樣,輕輕咬了一口姜恩重的臉頰肉。

之後,姜恩重問哥哥是怎麼發現自己得病了的,聞瑛說上次回家,你好像沒有發現家裏少了一樣東西。

姜恩重問:“少了甚麼?”

聞瑛說:“我爸的遺照。”

“……哪去了?”

“被我燒了。”聞瑛淡淡地說,“有一天晚上想到他把我媽的東西全扔了害我想不起她的臉,自己的照片倒是好好地用紅布包着收起來了。我越想越生氣,連開十幾個小時的車回家把它燒了……結果趕不上第二天的彩排活動,經紀人找我找瘋了,之前其實只是診斷有點抑鬱,她可能比較有經驗吧,覺得我一定有別的問題,壓着我去看心理醫生,就這樣了。”

聞瑛也是在很久之後才意識到,他從來無法像姜恩重或者孔麟那樣,坦然表達對爸爸的思念或者對爸爸好的時候的留戀。

那當然是因爲恨他,但除了恨以外,這樣的思念或留戀並不是完全沒有存在過,他只是不願意回想。

他記憶裏關於父親的印象遠比姜恩重要深刻得多,但他不停地逼着自己遺忘,忘記那道穿着襯衣坐在書桌前看書寫作的背影,那隻教他寫字教他灌籃,抓着他的手去握方向盤的寬厚掌心,忘記很多次裏,他打完球跑回家,抓起茶几上晾涼的茶水一飲而盡時,那雙看過來的無奈眼神。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