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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無意聽祕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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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聽祕事

回到大理寺,卸下烏紗帽,瞥見書案上出現了一個不屬於他的包裹。

韓執沒有先打開它,而是蹙了蹙眉,叫來了身邊最親近的丁了,指了指:“那是甚麼?”

丁了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笑道:“大人您午時走後一個丫頭送來的,哦,是郡主身邊的丫頭。”

顏清河?

韓執擡起腳沒有猶豫地往書案處走去,打開包裹,明眼一見便知是一件衣裳,展了開來,一件銀狐輕裘披風,上下看了眼,韓執立馬將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走到丁了面前展示道:“怎麼樣?”

丁了抿着嘴不敢笑出聲,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他何時見過他家大人這樣過,不過是一件披風,就把他哄成了這樣:“甚是合身!”又跑了過去,諂媚地繞着韓執轉了一圈,繼續誇讚着,“大人這副好身材,甚麼樣的衣裳在您身上都合身!不過這郡主殿下爲何要給您送披風?”

一句話把韓執拉回了現實,清了清嗓子,順勢脫下披風掛了起來:“今日派的活不多?”

丁了不敢再好奇,立馬雙手合一退了出來苦笑着求饒道:“錯了,我的韓大人,我立馬去!”說完立馬往門外跑去。

“等等!”韓執思考了一下,“你去打探一下郡主現在在哪。記住,不要讓任何人有察覺。”

“是!”

韓執坐了下來,望着掛在一旁醒目的披風,手指翹着書案,思索着。

讓身邊的丫頭送過來算甚麼,自己提的要給我做一件披風,自己卻不送來,這算甚麼。

沒多久,丁了提着褂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喝了一壺水:“大人,打探到了!郡主午時進了宮,現在仍沒回王府。”

“知道了。”韓執捏了捏眉間,“我待會出去一趟,若是有人來找便說本官去東宮稟告前丞相之事了,明日再來。”

東宮?

丁了是個八卦的人,擡眼偷摸瞧了瞧那件披風,怕是去東宮是假,找送披風的郡主是真吧,雖然他是韓執身邊最親近的人,可這種事他也不能多問,大人也沒必要告知他,很自覺地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他沒想到,他家大人是真的去東宮稟告的。

大理寺的皁靴踏過東宮硃紅宮道,碎了一地銀杏金箔。韓執攏了攏身上的銀狐輕裘披風,來不及換裏面的衣裳,因而袖間還沾着刑場的淡淡血腥氣。

東宮重宇深沉,琉璃瓦在殘陽下泛着冷光,殿外內侍宮女皆屏氣凝神,退得遠遠的,顯是殿內主子有私密言語。韓執本欲通傳,腳步卻在殿門雕花影壁前頓住,裏頭飄出的話語,如冰棱般猝然扎入耳膜,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住。

是太子妃白元昭的聲音,清軟溫雅,帶着煙國公主獨有的溫婉,卻字字清晰:“殿下,秋日燥烈,臣妾親手燉了潤肺的藥膳,您用些吧。”

片刻沉默後,是顏梓鈞略顯沉鬱的嗓音,帶着不耐:“放下便是。”

韓執指尖微攥,他這位表哥,素來端方自持,極少有這般外露的情緒。而接下來太子妃的一句話,更是讓他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白元昭的聲音依舊輕柔,無半分怨懟,只透着幾分通透的瞭然:“殿下,臣妾嫁入東宮時日已不短,殿下沉痾未愈,遲遲未曾與臣妾圓房,總在書房忙着朝政之事,臣妾從不曾有過半句怨言。只是臣妾不傻,宮中流言,殿下少年時便心繫那位顏清河郡主,心中再容不下旁人,此事,可是真的?”

“放肆!”

顏梓鈞的怒喝驟然炸響,震得殿角銅鈴輕顫,素來溫潤的太子,竟動了如此大的火氣,可見被戳中心事的惱羞。

韓執心尖狂跳,顏清河,那是刻在他骨血裏的名字,是他從垂髫稚童時,便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的感情從未外露,無人知曉。幼時身患奇疾,太醫斷言難活及冠,家中無奈,將他送往欽國尋醫,一別十載,歸來已是大理寺少卿,昔日懵懂心事,卻從未減半分。他以爲,郡主是天上月,是人間雪,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光,卻從未想過,表哥心中,竟也藏着這般情意。

殿內,白元昭並未因太子的震怒而惶恐,聲音依舊溫軟如水,帶着和親公主的隱忍與通透:“殿下息怒,臣妾並無他意。臣妾乃煙國送來和親之人,東宮太子妃之位,於臣妾而言,是家國重託,並非兒女情長。殿下心中有人,臣妾知曉,亦不會強求。只是郡主金枝玉葉,若日後入了東宮,殿下待她,需得真心,莫要讓她受了委屈。”

“白元昭,你安分守己便好,孤的心事,輪不到你置喙!”顏梓鈞的聲音裏,是壓不住的煩躁,還有一絲被人窺破心事的狼狽,隨後又冷笑了一聲,“孤倒沒想過,能被送來和親的公主,怎會是隻嬌弱的小白兔呢,更何況宮內還有你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白翊!他竟然知曉這麼多事,看來沒少來見你這個親姐姐啊!”

聽見白翊的名字,白元昭的心顫了又顫,她不能將他摻進來,沒有過多在意太子的怒火,很快從驚恐轉變成溫柔的模樣,細聲細語道:“殿下息怒,不過是些宮人們私下議論,被臣妾聽見罷了,哪裏是臣妾那甚麼都不知的弟弟告訴的呢,殿下不喜,那臣妾往後不說便是。”

韓執立在影壁之後,周身寒氣徹骨,比刑場的秋風更冷。他終於懂了,表哥遲遲不與太子妃圓房,皆是因爲心中藏着郡主;也懂了,這東宮之內,早已爲郡主,佈下了情劫,亦佈下了困局。

白元昭是煙國公主,和親而來,身份尊貴,不容有失,太子妃之位,穩如泰山。若表哥執念不改,以太子之尊,求娶郡主入東宮爲側妃,不過是一道聖旨的事。

而他,韓執,大理寺少卿,縱然是太子表親,縱然手握刑獄大權,在皇權與儲君之威面前,似乎微不足道。

可他韓執的人,他放在心中想了唸了十餘年,跨越萬里、熬過生死病痛才得以重回故土再見的人,怎能屈居人下,做那東宮側妃,困在這四方紅牆之內,與他人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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