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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府前盼生安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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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前盼生安

寒凝宮內氣氛凝重沉鬱,無半分往日清雅閒適。

希芸自御書房疾馳折返,步履匆匆踏入殿中,躬身沉聲回稟:“殿下,陛下已然應允,特賜臨時出宮手諭,准許您前往範府探視,且命臣屬沿途放行,只叮囑二位主子恪守禮制,不入產房、不擾醫診,事畢即刻回宮。”

話音落下,懸在顏苡汐心口的巨石稍稍落地。

她方纔已換去常日素雅錦袍,一身素色暗紋簡衣,除卻鬢邊一枚極簡玉簪,再無半點華貴配飾,全然是簡樸的模樣。接過內侍送來的明黃手諭,妥帖交於希芸收好,沉聲道:“備車,出宮。”

此時的範府,早已不復往日清淨。

朱門緊閉,府內下人奔走慌亂,處處皆是低低的啜泣與焦灼的低語,夜色沉沉籠罩宅院,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產房安置在後院僻靜暖閣,層層簾幕緊閉,裏面時不時傳出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呼,虛弱破碎,斷斷續續飄出,聽得人心頭髮緊。

幾位宮中特派的太醫守在門外,神色肅穆凝重,指尖始終未離脈枕,眉頭死死蹙着,片刻不敢鬆懈。

暖閣階下,一道青衫身影立得筆直,脊背僵硬,身形蕭瑟,正是範言楷。

他素來溫雅溫潤、眉目謙和,常年書卷氣縈繞,此刻卻雙目赤紅、鬢髮微亂、衣衫沾染塵土,全然沒了半分文人清雅氣度。自妻子被人重傷送回府中,他便寸步不離守在產房門外,一動不動立了近一個時辰,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是瀕臨崩裂的恐慌與無助。

顏清河立在一旁迴廊之下,看着他這般模樣,心底亦是酸澀難忍。

她比誰都清楚這對夫妻的不易。

星洛身負罪臣之女污名,半生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唯有範言楷待她真心無二、歲歲護持。本以爲懷胎數月,便可盼得兒女繞膝、歲月安穩,誰料天降橫禍,光天化日之下遭人刺殺,受驚血崩、倉促早產,如今生死難料。

“範編修。”顏清河緩步上前,放柔了焦急的語氣,輕聲寬慰,“你且放寬心,太醫皆是宮中聖手,定然會竭盡全力護住星洛與孩子。”

範言楷聞聲緩緩轉頭,嗓音沙啞乾裂,早已失了往日溫潤清朗:“郡主,我不怕辛苦,不怕等候,我只怕……只怕她撐不過今夜。”他眸光通紅,望着緊閉的產房簾幕,字字皆是剖心之痛,“我知她體弱、素來怕疼。自她嫁我以來,從未享過半分榮華。我本想護她一世安穩,讓她遠離紛爭、平安生子,安穩餘生。是我無能,是我沒有護好她。”

這番自責懇切至極,聽得顏清河鼻尖一酸,連忙搖頭:“不關你的事!你待星洛如何,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是暗處奸人歹毒,蓄意行兇害人,絕非你的過錯。”

“太醫!裏面怎麼樣了?!”見一位老太醫短暫退出換氣,顏清河立刻上前,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急切追問。

老太醫年歲已高,滿臉疲憊,聞言重重嘆了口氣,拱手沉聲回話:“郡主恕老臣無能。夫人本就體質偏弱,孕期胎相素來不穩,今日山道受驚、車馬顛簸、刀光近身驚懼過度,氣血大亂,血崩不止。如今產程倉促提前,母體元氣大損,孩童胎位亦不正,母子皆懸一線,兇險至極。”

範言楷身軀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穩,聲音發顫:“血崩不止?怎會如此嚴重?方纔回府尚且還有幾分氣息……”

“範大人節哀自持。”老太醫長嘆,“夫人心神俱裂、元氣潰散,全憑一股執念硬撐。能否熬過今夜,全看天意與夫人自身意志力。”

這話如冰水澆頭,狠狠砸在二人心上。

顏清河踉蹌半步,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怎麼會這樣……星洛明明那麼小心,明明從來不曾招惹任何人,爲何偏偏要遭此橫禍?”

一旁的麗香亦是紅了眼眶,低聲勸慰:“郡主您別急,太醫醫術高明,定然能保住慕容夫人和小主子的。”

“我怎能不急!”顏清河轉頭,聲音帶着壓抑的哭腔,“那是星洛啊!我們從小一同長大,她溫柔善良、與世無爭,這輩子已經夠苦了!爲何連安穩度日的機會,都不肯給她?”

就在滿府焦灼、人心惶惶之際,府外傳來整齊沉穩的腳步聲,伴隨着官兵巡守的甲冑摩擦之聲,肅殺之氣瞬間衝破範府壓抑的氛圍。

府門值守的下人嚇得心頭一顫,連忙開門探視。

只見夜色之下,一隊黑衣鐵騎列陣而來,甲冑森寒,佩刀而立,氣場凜冽逼人。爲首男子一身玄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銳利,面容冷峻無溫,周身裹挾着朝堂刑獄獨有的肅殺氣場。

是韓執。

韓執奉命徹查今日京郊山道刺殺一案,接到報案片刻未歇,即刻親率巡城鐵騎趕赴現場,查完山道殘留的刺客痕跡,第一時間直奔範府。

府下人不敢阻攔,連忙跪地行禮:“參見韓大人!”

韓執目光冷冽掃過整座宅院,眸底沉凝着淡淡的戾氣,聲線清冷無波:“封鎖範府前後所有出入口,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不許下人私傳消息、不許外人擅自靠近半步,盡數嚴守!”

身後鐵騎齊聲應諾,聲震庭院:“是!”

森嚴兵力瞬間將整座範府層層圍護,肅殺氛圍壓得府中所有慌亂氣息盡數收斂。

顏清河聞聲轉身,看着驟然到訪的韓執,心頭微凜,強壓下眼底淚水,上前拱手見禮:“見過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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