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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幽禁鎖瘋姝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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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禁鎖瘋姝

御書房內的空氣,自韓執道出真相的那一刻起,便徹底降至冰點。

龍案之上,厚厚一疊卷宗、物證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煙國暗器的拓印圖樣、境外採買的往來賬目、黑市中間人親筆畫押的供詞、公主府暗線的行蹤記錄,每一份憑證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將皇室至親勾結外敵的事實,釘得毫無轉圜餘地。

檀香嫋嫋升騰,卻驅不散殿內沉沉的壓抑。顏梓鈞端坐龍椅,一身玄色常服襯得面色鐵青,連日處理朝政本就疲憊,此刻眼底更是翻湧着震怒、心寒,還有一絲難以割捨的手足之情。他擡手按着發脹的太陽xue,閉緊雙目,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正在極力壓抑翻湧的情緒。

顏苡汐靜立在側,素色衣袂輕垂,清麗的容顏上不見半分往日的從容。她目光落在那些物證之上,眉頭緊緊蹙起,心緒紛亂如麻。雖不是一母同胞可好歹也是一同長大的妹妹,先帝膝下的二公主,竟然會與敵國君主暗中勾結,甚至動用境外死士在京畿行兇,這件事像一塊巨石,重重壓在她心頭。

下方的韓執垂首躬身,脊背挺得筆直。作爲大理寺主事,他只忠於律法與帝王,案情查得水落石出,鐵證擺在眼前,他唯有靜待陛下下達決斷,不敢多言半句。

良久,顏梓鈞才緩緩睜開雙眼,目光銳利如寒刃,看向階下的韓執,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強壓的怒火:“韓執,你再三確認過了?所有線索、人證、物證,當真沒有一絲紕漏?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嫁禍給二公主?”

“回陛下,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栽贓一說。”韓執擡起頭,語氣鄭重無比,字字鏗鏘,“爲防出錯,臣手下官吏反覆覈驗了三遍。暗器的鍛造紋路、金屬材質,與煙國宮廷暗衛所用兵刃完全一致,天下僅此一脈;近三年來,京城境內所有同款暗器的流入渠道,最終都指向二公主府的專屬暗線;多名常年往來兩國的商販、黑市匠人都已當堂指證,定期與他們交易、採買兇險兵刃之人,正是二公主身邊的心腹。所有線索環環相扣,形成完整閉環,旁人根本無從模仿嫁禍。”

聽完這番話,顏梓鈞周身的氣息又冷了幾分。他沉默片刻,轉頭看向身側的顏苡汐:“苡汐,你怎麼看?”

顏苡汐上前半步,目光凝重,說出了縈繞在衆人心頭最大的疑團:“皇兄,物證確鑿,案情看似明朗,可其中有一處,我始終想不明白。”

“你講。”

“當年白詡作爲煙國質子滯留我朝深宮之時,顏芯婉明裏暗裏都在排斥他、苛待他。”顏苡汐回憶起往昔舊事,語氣滿是困惑,“那時白詡寄人籬下,行事隱忍低調,宮中多數人或是礙於情面刻意疏遠,或是保持中立靜觀其變。唯有顏芯婉,性子嬌直,從不掩飾自己的厭惡。當衆譏諷他是亡國餘孽、異鄉囚徒,平日裏碰面更是冷眼相對,處處刻意刁難甚至安排小廝用棍杖欺負他,半點情面都不留。整個皇城上下,誰都知道她與白詡勢同水火。”

她頓了頓,繼續剖析其中的反常之處:“按常理來說,這般根深蒂固的嫌隙,斷無聯手合作的可能。可如今證據擺在眼前,她不僅暗中爲白詡輸送兵器、安插暗線,甚至縱容對方的人手在京都行兇作亂。昔日恨之入骨的兩個人,如今成了同謀,這實在太過蹊蹺。”

“不止於此。”顏梓鈞指尖輕輕敲擊着冰涼的案几,眸色深沉,“白詡歸國多年,如今執掌煙國大權,與我朝分庭抗禮,兩地相隔千里。二妹久居深宮,平日連宮門都甚少踏出,從不參與朝堂紛爭,也極少與宮外勢力往來。朕實在想不通,他們二人究竟是何時搭上聯繫,又是以何種方式達成盟約,暗中佈局了多少年。”

韓執在一旁補充道:“陛下,殿下,臣辦案多年,也覺得此事不合常理。若是單純的利益交易,尚可理解,可二人有着早年的舊怨,如今卻通力合作攪動局勢,背後必然藏着更深的圖謀。若是不能問出實情,即便定了罪名,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潛藏的暗線依舊會伺機作亂。”

“你說得沒錯。”顏苡汐頷首,目光堅定,“眼下空談揣測毫無用處。唯有當面見到顏芯婉,親口問清她心中所想、合作的緣由,以及她與白詡定下的全部計劃,才能徹底撥開迷霧,揪出所有隱患。”

顏梓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沉聲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韓執,你即刻派人前往二公主府,祕密傳召她前來御書房。全程封鎖消息,不許任何宮人、侍衛向外透露只言詞組,府中人員也一律嚴加看管,杜絕消息外泄。此事一旦傳開,朝野震動,皇室顏面盡失。”

“臣遵旨!”韓執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御書房,着手安排傳召與佈防事宜。

殿門合上,偌大的御書房只剩下兄妹二人,氣氛愈發沉寂。

窗外天光朗朗,宮苑之中花木繁盛,一派太平盛景,可殿內的兩人,心中皆是一片寒涼。

顏苡汐走到窗邊,望着遠處層層疊疊的宮闕,輕聲嘆息:“父皇在世時,雖知曉她性子嬌縱,卻也從未苛責,錦衣玉食、奇珍異寶,從未短過她半分。誰能想到,養在金窩玉殿裏的,心中竟藏着這般滔天禍心。”

“是父皇,太過縱容她了。”顏梓鈞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我們只看到她表面的任性貪玩,卻從沒有深究過她心底的想法。久而久之,驕縱變成了偏執,不滿釀成了怨恨,最終一步步走到了通敵叛國的地步。”

“但願她還能念及一絲血脈親情,如實道出全部真相。”顏苡汐低聲說道。

兩人各懷心事,靜靜等候。不過半柱香的光景,殿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值守內侍低聲通傳:“陛下,二公主駕到。”

“宣。”

殿門被緩緩推開,一身鎏金繡牡丹宮裝的顏芯婉緩步走入殿中。她身姿娉婷,容貌明豔動人,肌膚瑩白,眉眼間依舊帶着皇室金枝玉葉獨有的矜貴與嬌蠻。一路走來,她步履悠然,面上掛着漫不經心的笑意,彷彿只是尋常入宮問安,全然不知一場滅頂之災已然降臨。

行至殿中,她依禮屈膝行禮,姿態慵懶隨意:“臣妹參見皇兄,參見皇姐。不知皇兄這般急切傳召臣妹入宮,可是有甚麼新鮮趣事,要與臣妹分享?”

她擡起頭,眸光流轉,帶着往日裏慣有的嬌俏,絲毫不見慌亂。

看着她這副渾然不覺的模樣,顏梓鈞積攢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猛地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案上的卷宗,發出嘩啦一陣響動。

“趣事?”顏梓鈞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刺骨,“朕今日找你,可不是來談趣事的。顏芯婉,朕問你,煙國特製的暗衛暗器,爲何會源源不斷從你的公主府流出?城外山道刺殺所用的兇器,溯源之後,盡數指向你的府邸,你作何解釋?”

這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擊碎了顏芯婉臉上的僞裝。

她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但這份慌亂僅僅維持了一瞬,自幼養成的驕縱與骨子裏的執拗,讓她強行穩住心神,蹙起眉頭,故作不解地反問:“皇兄這話從何說起?臣妹深居內宮,每日不過賞花撫琴,平日裏連兵器都未曾觸碰過,又怎麼會和甚麼煙國暗器扯上關係?莫不是底下人辦事不力,查錯了方向,冤枉了臣妹?”

“冤枉你?”顏梓鈞怒極反笑,擡手將案上的一疊供詞與賬目狠狠掃落在地,紙頁紛飛,散落得到處都是,“你自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黑市商販的供詞、三年來的交易賬目、你府中暗線的行蹤記錄!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你還要繼續狡辯?”

滿地的罪證赫然映入眼簾,顏芯婉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僞裝的鎮定徹底崩塌,惶恐爬上她的眉眼。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她會低頭認罪、心生悔意之時,她卻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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