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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聽覺系統比視覺系統更早地開始運作。

光星的頭頂傳來模糊的聲響，他被守衛拎起來，感到枷鎖般的兩隻手攥住自己的胳膊，將他拖行到倉庫中，狠狠棄置在地面。

他的外甲和倉庫地面碰撞，光學鏡的鏡片摔破，咯的一聲，將他視野中的一切劈砍成無數個碎片。

塵沙揚起，能量液逐滴落下，疼痛感撕扯着他的傳感末梢，火種像是在拼盡最後的力氣燃燒着。他的氣息轉換系統似乎也損壞了，能量液從管線的損壞處倒灌進去，零件的碎片卡在喉嚨中，讓每次呼吸都摻入嘈雜而混亂的聲響。

報錯的聲音震耳欲聾，機體損傷後系統發出警告的紅色籠罩了整片視野。

不……

不行，他現在還不想死。

“你們這些汽車人，一羣惹人厭煩的噬鐵蟲。”

一個嘶啞的聲音說道。

是那個叫換向閥的拾荒者。

光星掙扎着向前攀爬，沾滿能量液的手指劃過倉庫粗糙的地面，他的動作已經變成無意識的掙扎求生。他的手指劃過金屬地面，刮擦聲傳入音頻接收器，倉庫地面留下幾道不可察覺的抓痕，隨着他拖曳身體向前，金屬與金屬摩擦出的火星轉瞬熄滅。

但下一納秒，換向閥猛地擡起腳，狠狠踢在光星的下顎。

砰！

頭雕向一個角度猛地偏轉，金屬的重擊聲在頭盔下方迴盪，眩暈感驟風般地洗掠過光星的處理器。

他像個破舊的、沒有生命的機器一樣墜倒在地。

倉庫中瀰漫着機油和塵灰的味道，光星條件反射蜷曲身體，試圖隱藏自己脆弱的腹部。

不能死在這裏……

忽然間，他的金屬外甲出現了一些變形的跡象。像塞伯坦人都能裝載腕槍那樣，他的小臂裝甲向後收去。

爪子！

他可以變出爪子。

攀巖的時候，爪子也出現了，儘管他還沒有掌握變形的技巧，但機體的自動變形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他新機體的爪子削鐵如泥，切割岩石如同切碎最柔軟的內部零件。

還有希望！

但隨後，那個叫換向閥的塞伯坦人向他走了一步，一腳碾在光星的手上。

光星嗚咽了一聲，手部零件像是蛋殼般碎裂了，傳感節點的劇痛剝奪了所有反抗的意識。

他的手，還沒有變形完成就被損壞了。

沒有希望了。

換向閥的機體結實而高大，暗灰的塗裝看起來格外骯髒，分不清他的外甲究竟是被鐵鏽侵蝕了，還是原本就呈現出這種陳舊而腐敗的顏色。他只有單側護目鏡遮住左眼，光學鏡是黃色的，下顎處覆蓋着一片深色的金屬片，讓整張面甲顯得陰險狡詐。

“他看起來跟那個汽車人比，怎麼樣？”換向閥問。

“不堪一擊。”

絲錐如實回答。

“沒問你他有多弱，”換向閥呸了一聲，“我說的是模樣和長相。”

絲錐微微歪頭，湊近了一些。

光星費力的呼吸着，嘴角溢出能量液。他的機體內部大概早已經運轉錯亂了，能量液向上湧入口中，從嘴角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攤不起眼的藍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