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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他本以爲這就是終點，本以爲星界之門內部應當是壓縮的空間，會將他的整個機身垂直拉長和橫向壓縮，知道他變成一灘鐵水。

但是甚麼都沒有發生。

光星關閉了幾秒視覺系統。

宇宙粒子宛如沙塵暴般敲打着他的額頭和麪甲，掉入未知的恐懼讓他的火種加速燃燒，氣體循環系統無法運作，他的機體內部溫度正在逐漸攀升。當他重新開啓視覺系統的時候，無垠的星界在他的面前展開。

這彷彿是一片綠色光芒組成的宇宙。

絢麗的星雲凝聚在黑暗中，光星能看到行星吞噬的位置，行星吞噬者所經過的地方是沒有光亮的。

星界中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物質，但是稀薄的淡綠色能量映出銀河系的懸臂，綠色的能量不是物質，而是類似於光子的亮點，光星漂泊在其中，他的思維中出現了一些竊竊私語，他聽不懂那是甚麼聲音，但似乎是各種各樣的語言。星界位面似乎是個有純能量構成的位面，能量將宇宙撐開，分爲兩層，一層連接着現實宇宙，另一層連接着宇宙大帝所在的死亡位面。

過了許久，光星才發現他小腿上的推進器早已關閉，燃料無法在這個位面燃燒。

但是原力卻可以。

原力可以感應到存在於這個位面的所有意識，懸浮在星界中的每個光點好像都存在着成千上萬的意識，無數的聲音匯聚成暗淡的綠色洪流，光星在其中穿行，無邊無盡，永無止境，反正這就是他的生命盡頭了吧，他早就應該死去了。但是他沒有停滯，仍然在前進。

原力如同在指引他去往甚麼地方。

星界中沒有迴音，終於又只剩他孤身一人，成爲了被時間遺棄的一片思緒，在遙遠的空間中移動。除了移動，他無法做任何事情，他無法感知到時間的流逝，或許在這個位面，本就沒有時間的存在，如同他在移動的同時，卻也被空間凍結了，始終包圍着他的只有音頻系統不停傳來的竊竊私語。

一切都消失之後，只剩下徹底的孤寂。

光星在孤寂中漂泊着，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甚麼，靈輝元君，霧爆告訴他過，只要找到靈輝元君，使用靈輝元君的力量，就能逆轉災難。但是偌大的星界位面，靈輝元君又在哪呢？若是知道目標，卻不知道達到目標的途徑，這個目標對於一無所有的靈魂來說，似乎也只是記憶中的孤影。

塞伯坦成爲過去了，他曾經去過的城市，他拯救過的星球，他被賦予的身份，他遇到過的生命，這些都沖刷向宇宙深處。這個位面只有他一顆靈魂，以及那些距離他過於遙遠，甚至不知道是真實還是幻覺的聲音。

爲甚麼還要前進呢？

前面還有甚麼？

光星試着站直身體，空間感不再具備意義，他伸展雙手與雙腿，他的機體或許仍然在向前移動，不過缺少參考系，他已經無法察覺到這種移動了，只是原力一直在指引他往某個方向前進，即便靈輝元君並不在那個方位。

光星抽出星辰劍，星辰劍再一次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發現這柄劍會隨着他的意識而出現，失去了領導模塊的星辰劍大約只是一把元祖時期的長劍，受到光星的火種影響而變形，現在可以融入他的機體，也可以借用他的能量變形出實體。這把劍代表了整個古代時期，它是賽天驕的鍛造之物，是先覺天的武器，是曾經承載領導模塊的聖物，也是被贈予給光星的守護神。

光星握着手中的劍，原力與劍身形成微微共振。

他早已不能變回渦輪狐貍了，他身上的野性、求生的意志，堅持的信念，早就隨着時間流失殆盡，他從錳鐵山脈走了出來，這一路上遇到了渦輪，雷焰，爵士，尼祿，絞釘，絲錐，大黃蜂，擎天柱，熱破，威震天，十三元祖……伊里斯，修普諾斯，他們的名字是彩虹與安睡，他會記住他們的名字。

現在整個宇宙只剩下他一人，只剩下他的呼吸以及圍繞在他周身的能量。

光星舉起星辰劍。

他將星辰劍舉到面前，掌心粘貼劍身，他的火種微微發熱，劍刃也感應到了這種能量。

思緒平靜了下來，萬籟俱寂的空間中，他難以區分這究竟是一種平靜，還是一種睏倦。

他將壓縮到後臺的進程一個接一個地清理出來。

每一個邏輯處理進程都要完成，霧爆用培養艙保存外科醫生的意識，培養艙由星界能量供給，而光星的火種可以吸收星界能量，並且可以利用星界能量，他的原力會因爲能量波動而增長，他的精神觸絲可以觸碰到破字節的意識，控制他們腦模塊的電流，改變他們的認知。他可以燃燒星界能量使用原力，而霧爆正是因爲他展示出了原力，才引爆了政府層的星界能量，將世界徹底毀滅。他的原力來自於元始天尊，來自於早已死去的輝天光，元始天尊和靈輝元君是三位一體之神，那麼，他的原力與星界能量應當是同源的。

光星吐出循環系統中的氣體。

星界是靈輝元君的化身，那麼靈輝元君不在星界裏，靈輝元君就是星界本身。

他將星辰劍一轉。

劍刃向前。

火種繼續燃燒着，吸收着周圍的微光、能量、塵埃。所有的綠色星雲都向他的方向匯聚，微弱的綠光越發明亮，將他的視覺灼亮，直到他甚麼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明亮的綠色不停地加劇，他的火種仍然在吸收能量，宛如一個貪得無厭的太陽，氣息停止運轉，最後一次微弱的吐息變成輕嘆。

“宇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