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塊餅乾實驗 （1/3）

十幾個活人爲了半塊餅乾，在不到十平米的廢墟里爭鬥不休。

混亂的場面下，那半塊餅乾依舊乾淨、完美、高高在上地俯視着這場鬧劇。

「嘔……」

阿凱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肉裏，強迫自己不發出聲音。

他的眼睛被粉色波紋掃過，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那是基因深處對碳水化合物的瘋狂渴望在反噬理智。

「看着我！」

林溯一把捏住阿凱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漆黑的眼睛，

「深呼吸！把那股甜味想像成機油！想像成鐵鏽！你是機器，機器不需要喫飯！」

阿凱看着林溯那雙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狂跳的心臟奇蹟般地慢了下來。

「溯哥……他們……他們喫人了……」

阿凱看着眼前混亂的場景，崩潰地顫抖。

「系統在看。」

林溯鬆開手，目光越過廝殺的人羣，直視頭頂那層灰綠色的霧霾，

「祂在收集『原罪數據』。這半塊餅乾是個『薛丁格的誘餌』。」

「甚麼意思？」

「在系統算法裏，『搶奪=順從獸性=穩定樣本』；『不搶=保留人性=異常樣本=清除』。」

林溯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一個死局。搶了，你就成了祂圈養的畜生；不搶，你就會被當成Bug抹殺。」

此時，趙莽已經打倒了最後一個人，抓起那半塊餅乾。

他癲狂地大笑着，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吞下這用十幾條命換來的「聖餐」。

頭頂的霧霾中，淡藍色的數據流開始瘋狂閃爍。

【原罪採樣進度：99%。等待最後吞噬動作，閉環即將完成。】

「就是現在。」

林溯動了。

他沒有去搶餅乾，也沒有大喊大叫。

他拖着殘破的機甲，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近乎「滑行」的步伐，走到了趙莽面前。

趙莽愣住了，滿嘴的血和餅乾渣停在半空，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林溯：

「你……你想死？」

林溯沒有看他，而是緩緩擡起那隻完好的右手，從機甲胸口的暗槽裏，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散發着刺鼻氣味的粉末。

那是他這幾天從報廢機甲的「輻射電池」裏刮下來的高濃度重金屬衰變塵。

劇毒，致死，但在廢土，這也是最烈的「興奮劑」。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林溯將那一把黑色的毒塵，均勻地、仔細地，撒在了趙莽手裏那半塊金黃色的餅乾上。

「你他媽瘋了？！」

趙莽嚇得手一哆嗦，餅乾差點掉在地上。

「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