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至死方休 (1/2)
「早安!地獄之城!」
高塔上旗幟飛揚,澤洛大笑起來,他站在高高的塔尖,單手攥住塔尖旗杆,腥臭的狂風掀起衣服一角。
極目遠眺,黃銅色的高爐鱗次櫛比,一眼望不到盡頭,鍋爐向外噴灑污濁的熱氣,灰塵夾雜着濁氣一團團像是柳絮般堆到地上,再被鬧哄哄擠在一團的工人們踢開。
「早安!我們的君主!」
街道上,人羣沸騰起來,如滾水倒入蟻羣,他們高舉着手開始歡呼,彷彿天上開始下金子做的雨那般雀躍,
「我們準備好了!我們準備好了!帶着我們再衝鋒吧!」
澤洛面上的笑容變得更大,他放開嗓門,嘹亮透徹的高呼隨狂風一同呼嘯,
「記住我們的使命!記住斯托爾人的使命!用我們的骨頭擊碎異端的腦殼!用我們的鮮血溺亡異端的呼吸!用我們的生命發起最後的衝鋒!」
「戰!戰!戰!」
「殺!殺!殺!」
澤洛鬆開手,直接縱身一躍,將自己交由給重力與虛空,直直地朝下墜落,虛幻的靈之光在他周身呼嘯。
他背對大地,面朝天空,張開雙臂,笑地放蕩。
更大,更驚人的歡呼在人羣間爆開,工人們像是真正的螞蟻般開始朝澤洛所墜落的地方聚攏,血肉堆起高高的人塔。
與此同時,因爲人羣的匯聚,街巷間空出了無數長而狹窄的信道,這個巨人的國度頓時長出無數毛細血管,血管蜿蜒,自迸發的心臟延生至四肢。
鍋爐沸騰起來。
吱——呀!
沉重的金屬開閘聲如同一道道憤怒的咆哮,每一座兵工廠的大門都被佝僂的工人拉起,睡龍已醒,騎士騎着戰馬自工廠深處顯出,合金的馬蹄鐵聲清脆,步步踏在泥濘的小道。
這些騎士身披紅與黑相間的重甲,盔甲上用鮮血寫滿符咒,脖上、腰間繫着人牙串成的掛鏈。
格外醒目的是,他們手中所緊握的一柄長矛,矛身總長几乎是一個成年人高矮,長矛似乎是用某種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所鑄,通體透露着腥黃的白。
這些長矛被騎士們死死攥住——與其說是攥住,不如說是手早就與長矛融爲一體,巨大的尖刺自矛柄上伸出,貫穿了騎士緊握的手掌,再被鐵鏈一圈又一圈牢牢捆在騎士手上。
就算死亡也不會讓騎士鬆開他們的武器。
長矛矛尖之後,還有某種扭曲的肉塊或者活物在蠕動,在嘶吼,靈能的微光迸發,嘶嘶作響。
但它們痛苦的叫喊早已淹沒在人羣的歡呼間。
「戰!戰!戰!」
「殺!殺!殺!」
澤洛自高塔上墜落,再被他忠誠的人民接住,人羣如同奔湧不停歇的浪潮,漲潮,退潮,當人們狂熱地退卻時,澤洛便穩穩地立於街道之上。
他周身的光芒更盛,那是靈之光,有人稱之爲巫術,有人則稱之爲靈能——澤洛正是玩弄巫術的好手。
人羣簇擁着他,他則鶴立雞羣,澤洛遠比常人高大,足有三米多高,黑髮淡瞳,相貌不凡,淺藍色的眸間燃燒着某種瘋癲的火焰。
他原本該會是造物主完美的產物,但某種苦難,某種極致的折磨——有人稱其爲命運,肉眼可見地降在這位年輕人身上。
澤洛的面部帶着巨大的傷疤,嘴部被粗暴地撕裂再癒合,那裏皮膚不再,露出其下利齒,叫他看上去似乎總在微笑那般。
他就像是古代歌頌神明的雕塑活過來,行走在衆人之間。
戰士們爲他牽來他的坐騎,與其餘騎士所騎戰馬不同,澤洛的戰馬並不是人們所養大的,那種烈性而忠誠的戰馬。
他太高了,也太重了,即便斯托爾特產的戰馬已足夠高大,也無法支撐起澤洛,
於是澤洛的戰馬是兩隻俘獲的大惡魔,通過某種精妙的暴力與靈能將它們縫製融合在一起,拼出類馬的形狀,當澤洛用帶馬刺的靴子狠狠踹這兩隻惡魔的時候,這匹「戰馬」會明白自己該幹甚麼的。
戰士們又爲他遞來兩把長劍,用全星球最堅硬精金鑄成的劍具,但對於澤洛而言,這些武器是一次性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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