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試探 (1/2)
便宜老爹才被革職,家中護衛兵丁撤離,當晚天地會就敢殺進家裏。他們到底是來殺自己的還是來殺這個前水師提督的呢?還有鄭家大老遠來進攻甲子港,真的只是單純報復行爲麼?
要知道原着中吳六奇可不是甚麼綠營提督,而是廣州水陸總督。如果老爹不被撤,他那總督從何而來?還有先前在雷豹手下逃走的大壯在城門關閉時,能逃到哪裏去?
樁樁件件,種種細節讓常威都感覺如芒在背,不管吳六奇是否如原着那般忠義,此刻與常家都是立場相對的,不可不防。
一念及此,常威就想提醒老爹小心,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小心甚麼呢?人家大概率不會當場殺人,那是神經病才幹的事情。
關於天地會之事,本來常昆就不甚清楚,自是無從查起。至於權力的侵佔與吞併,常威穿越之時便已經晚了,人家現在是收割階段,聖旨都下了還說個屁。
最後無奈張了張嘴,卻甚麼都沒說,將常昆送出了後院。
半晌之後,待常昆送走吳六奇迴轉,常威立即睜開了眼睛,迫不及待地問:「如何?」
「甚麼如何?」
「他來做甚麼?」
常昆道:「兵部令他接手水師,提前拜訪是爲了來與我商議交接事宜。」
「就說了這些?」
「自然不是,聖旨上說讓你爹戴罪圖功,按理是可以革職留用的。只是要用在哪裏?怎麼個用法?那就難說得很了。吳六奇想讓我繼續在水師,負責日常操練。」
「那不是挺好?」常威對軍中事務並不熟悉,還以爲這是個好差事。
豈料常昆卻道:「好個屁,現在水師還哪有操練,十天半月的走個形式罷了。真要出了問題,一個兵卒戰力不濟的帽子扣下來,你爹能跑得了?」
「那直接推了?」
「誒?哪能說推就推,你爹現在是戴罪圖功,推拒上官,是不想再混了麼?」常昆嘴上雖是嘆氣,但臉上卻沒有陰霾。別看這一夜間兒子彷彿長大了許多,可官場上這些門道他還是年輕了些,能在其面前顯擺一下當爹的能耐,也是頗感自得的。
常威也察覺了便宜老爹的表情,配合問道:「那您如何回的?」
「嘿,這麼大的鍋,不給好處就讓人扛的嗎?他接手水師,將領升賞必然是要拿去的,但跟着我的那幫老弟兄也不能沒了着落。所以我要了整飭戰船的事務。」
這些事情確實老官油子常昆比自己這個穿越者更懂,所以懶得再操心,於是轉換話題道:「有提到昨夜的事麼?」
常昆想了想道:「臨行前隨口問了兩句,提到了你,還說甚麼可憐天下父母。」
常威神情一震,趕忙問:「能詳細說說麼?」
於是常昆回憶了一下剛纔的情況:
一開始,吳六奇只談公務,聊水師官兵訓練問題、海防政策問題。原還以爲這次對方會落井下石,豈料還能給自己留下一塊膏腴,這讓常昆暗鬆一口氣。
雙方之間的關係也緩和不少,臨行前吳六奇突然問了一句:「聽說令郎被天地會所傷,不知是否嚴重?」
常昆道:「多謝吳大人掛懷,那些天地會逆賊,懼我大清天威,也不敢傷害犬子。只是受了些驚嚇,休息一段時間便無礙了。」
吳六奇道:「那就好,常大人,天父地母。」
常昆一愣,「甚麼?」
「沒甚麼?我說可憐天下父母,爲子女操心,實在難爲。」
「誰說不是呢。」
……
聽完老爹的複述,常威再次確認道:「他說天父地母?」
常昆道:「是啊,估計是說錯了吧。大家一時口誤,也是有的。有何不妥麼?」
此刻常威已經確定,吳六奇就是來試探自己的。以他的武功與如今的勢力,自己若繼續留在廣州,怕難有甚麼好結果。要是換個人,常威可能就直接請求加入天地會了,可吳六奇不行,鬼知道他是哪邊的,在不瞭解其根本立場前冒險攤牌,只怕死得更快。
幾乎只在瞬間,他就做出了決定,遂回答道:「沒甚麼,我只是聽貴叔說,他以前總針對您,如今態度陡變,不太正常,還是小心些好。」
常昆笑道:「這還用你小子提醒,幾年前他初臨廣州,爲了功績,強推禁海策,沿岸村落不願搬遷的,被他下令直接屠戮一空。當時我就知道,此人做事心狠手辣絕非善類,所以一直敬而遠之。你老子屍山血海混了這麼些年,還能看不清楚麼?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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