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岑嶽部
額斡河的冰期終於要過去了。
作爲橫貫慕蘭草原的第一大河流,額斡河發源自草原更南部的山峽,從被突兀人稱作天瀾聖湖的湖泊中流出,漸漸匯聚各路支流,最寬之處的水面足有上千丈。
聽聞掌控整個突兀族的天瀾聖殿就坐落於此湖之側,突兀人在河流發源之地定居,並將其命名爲青屏河。
在流入慕蘭草原地界後,這條大河有了一個新的名字,慕蘭人以額斡二字相稱,意爲「祖先」。
額斡河最終向西入海,慕蘭諸部卻很少有部族在那側定居。
至於那片無邊無際的大海,則更爲神祕,聽聞先前經常有法士向其中探尋而去,而後卻再無一人有音頻傳回。
久而久之,即便是掌控大部分額斡河水系,精於造船航行之道的川流部,也對那片海洋敬而遠之。
此時的初春時節,額斡河的某處沿岸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慕蘭族的凡人們正試圖在這片水流平緩的區域放下小舟,能在尚且清冷的河水中捕到一些魚獲,若是回頭一眼望去,數十里的敖包連成了片,空中盤繞着炊煙裊裊,草地上的車轍印則是四通八達。
再遠些的地方,更是有數不清的龐大牧羣,正在騎手的驅趕下緩慢移動着。
在遠離河岸邊,帳幕環繞的高聳丘陵上,坐落着一片風格別樣的建築羣,數百座木製的屋舍簇擁着一座十多丈高的石塔。
整片丘陵邊緣插滿了幾人高的木杆,其上飄揚着各色造型怪異的旗幟,無不寫滿了慕蘭咒文,在一陣陣大風席捲之下獵獵作響。
若是有人看到了此景,便能夠知道此處多半是族中法士的大營所在,那些怪旗組成的禁制,威力恐怕不遜色於任何修仙門派的護派大陣。
……
練氣五層的圖瓦拱手告別了自己的父母,走出了帳外。
前些日子他得到師叔的消息,岑嶽部接下來一年的新營就準備安在這片平緩的河岸邊,靠着身爲法士的便利,爲家裏的敖包爭取了一片好地點後,他就與家人告辭,準備回到崗位上去。
由於法器匱乏,岑嶽部無力爲每名法士都配發飛行法器,更別提像他這樣練氣期的低級弟子了。
雖然自己的體質已經異於常人,也學過一些遁術,圖瓦還是跨上了一匹黑馬,慢悠悠地離開了凡人聚居區,向陣旗林立的丘陵行去。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來到了丘上大營的東北角,與另一名練氣期法士交流一二後,便走上了小樓,開始了例行的輪值崗哨。
作爲數萬凡人與修仙者共同生活的部族,一些尋常的守衛工作還是得有人做的,這些與凡人多有交集的練氣期法士就再合適不過了。
然而今日圖瓦剛一上樓,就注意到了北方的動靜。
空中的黑點逐漸變大,居然是一件奇怪飛行法器激射而來,看上去是一根樹幹的樣子,此木飛起來搖搖晃晃,在數十丈外勉強落地,上面的三個人各自架起遁光飛至門前。
圖瓦神識一探下,發現竟是三名築基期前輩,連忙迎了下去。
爲首的青年揹着雙手,面上一股躊躇滿志之意,身後跟着一名老者和一名黑臉大漢。正是幾月前離開的嵇翰、巴彥與拓跋臺三人。
數日前他們返回了空無一人的駐地,得到了部族已經再度遷徙的消息,便順着剛剛解凍的額斡河,一路找到了這裏。
再次回到部族的嵇翰擡頭看着熟悉的街市,想到自己初戰便斬下了一隻四級妖獸,心中不由得有幾分興奮。
沒等他走出幾步,就被高處的石塔中一股強大神識掃過全身,不用多想,必然是祁上師了。
他剛想與兩人告辭,又接到了一句傳音。
「你先去休整一下,傍晚再到塔內來見老夫。」
果真是祁上師的蒼老聲音。
嵇翰對那塔頂稍一拱手,將族中令牌給圖瓦看了後,轉向同行的二人,道:「二位兄弟,不如我們先到坊市去,將那妖獸材料處理掉,再另做打算吧。」
巴彥與拓跋臺自然沒有甚麼異議,他們身上攜帶的那些材料,在岑嶽部中可是搶手貨。
結丹長老不出手的話,族內沒幾名法士有把握擊殺四階妖獸,更別提還有一羣低級妖獸助陣。
這次與嵇翰同行,儼然撿到了大便宜。
三人正式進入了岑嶽部的法士大營,徑直去向了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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