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八章 不速之客 (1/3)
飛龍山脈的餘脈在這裏拐了一個彎,形成一道弧形山谷。
谷底有一條被野草半掩的土路,路面被雨水衝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兩側是密匝匝的松林,樹冠連成一片,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秋天的松針落了一層,褐黃色的,踩上去沒有聲音,但馬蹄踩上去會打滑。
五匹馬從南邊沿着土路緩緩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漂亮的栗色母馬,蹄子踏的輕快,馬背上坐着一個穿深藍色長袍的男人。
他約莫三十出頭,面容削瘦,下巴颳得乾乾淨淨,一頭深棕色的頭髮從額頭往後梳,在腦後紮了一條細辮。
他騎馬的姿勢很放鬆,像是在自家莊園裏散步,不急不慢,偶爾擡頭看一眼遠處的山脊線,只是左手卻緊緊的握着一根短杖。
落後他半個馬身的是四個騎手,三男一女,都穿着磨損嚴重的皮甲,腰間別着短刀或短斧。
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顴骨的舊疤,揹着一張短弓,箭囊裏插着十幾支箭。
另一個年輕些,光頭,脖子上紋着一條蛇,手裏攥着一把寬刃短斧。
第三個男人瘦高個,尖臉,眼睛小而亮,腰後彆着一把弩。
女人走在最後面,深褐色的頭髮紮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胸前,肩上挎着一面小圓盾,腰間掛着一把短劍。
「那邊好像有煙。」光頭男人忽然開口,停下馬匹,朝山谷深處揚了揚下巴。
其他幾個人也停住馬匹,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山谷盡頭的山脊上,隱約可見幾段坍塌的石牆和一座半毀的塔樓,灰白色的石頭在松林的暗綠色背景中格外顯眼。
在塔樓殘牆的後方,有一縷細細的、幾乎看不清的炊煙,正緩緩升起來,被山風吹散。
「有人。」瘦高個把弩從腰後取下來,搭在身前。
「有煙就有人,有人就有東西。」光頭男人舔了舔嘴脣。
走在最前面的長袍男人沒有回頭,但放緩了馬速。「凱爾塞壬,」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清。
「獅鷲學派的舊要塞,幾十年前被雪崩埋過。」
「裏面還有人?」疤臉男問。
「聽說有一個老獵魔人一直守在這裏。」長袍男人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說不定還收了學徒。獵魔人對魔法也懂一些,當年藏了不少好東西——魔法文獻、青草試煉的配方、鍊金術手稿。應該都還在。」
「這麼大的要塞,裏面一定藏了那些該死的變種人搜刮來的財寶」,女人舔了舔有點乾澀的嘴角,眼中滿是貪婪。
「沒錯,財寶。」光頭把短斧在手裏轉了個圈。「我以前的村子就來過這些怪胎,處理水鬼收了我們不少克朗。」
「要我說,他們不光收了克朗,說不定還偷了幾個孩子,」瘦高個咧着嘴角,露出噁心的笑「特別是那些漂亮的男孩。」
說完,幾個僱傭兵不約而同的開始笑了起來,彷彿對獵魔人很瞭解。
長袍男人則略顯厭惡的瞥了他們一眼,語氣嚴厲的說道:「夠了!別忘了我花大價錢僱傭你們是來幹甚麼的,獵魔人都是窮鬼,重要的是那些魔法文獻、藥劑配方還有鍊金術手稿。你們最好不要耽誤了我的大事。」
說完便不在看他們,驅動着胯下的馬匹向前走去。
眼看長袍男人騎馬遠去,幾個僱傭兵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彼此眼中的不滿,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懼怕。
那女人甩了甩辮子不滿地小聲說道:「瞧瞧他這幅頤氣指使的樣子,一個野法師。呵,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哪裏來的貴族老爺,要我說……」
「你少說兩句,誰知道那個法師能不能聽見。」瘦高個趕緊打斷她,眼睛看了看前方的法師。
「再說了,這些法師和那些貴族不都是一個樣,永遠瞧不起我們這些泥腿子。」
「抓緊趕路,少說這些沒用的。」疤臉男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中的馬鞭,「中午最好就能趕到那個要塞,你們也不想在這個該死的雪山裏再過一夜吧。」
其他幾人頓時不說話了,開始默默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