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碗趕集 （1/3）

兩碗趕集

無論時光如何流轉，這個盛夏，有一場開在毛家溝的演唱會，從絢爛晚霞開始，至繁星麗天結束。少年們每每想起都會心馳神往，不自覺的微笑。

周外婆從妹妹家探親回來了。

“外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不在姨婆家多住兩天。”

“你媽打電話到你姨婆家，說你來啦。我當然要趕着回來見我的乖孫女兒了。玩開心了吧，我去溝裏看了你們兩次，唱啊笑的，沒一次看見了我。”

周楠黏在周外婆身上“哎呀。外婆~”

周外婆伸手摟着周楠，“螃蟹喫的飽嗎？還喫不喫點兒。”

周楠使勁點點頭，“要要要，喫不飽。”

“還跟小時候一樣，愛皺個鼻子。”周外婆颳了刮周楠鼻樑，“我去給你端稀飯。鹹鴨蛋配稀飯可以吧。”

周楠喫過晚飯，把沈敏叫到周外婆房間來。拿了一百塊給沈敏。

“姐～賣菌子的錢，你自己就只得了一百六十塊。”

“已經比你多了。”

江秀聽沈敏說周楠要去兩碗趕集，直接進到房間門口叫周楠“楠楠”。

周楠將沈敏擋住，讓她有時間藏錢。

“三舅媽。我想去逛逛。”

“行。來回的船錢我出。明天你幫我背五十斤米行不行。”

周外婆早早的開了電扇，手持竹篾扇，把蚊子扇出去蚊帳。

周外婆半靠在牀欄板上。周楠抱着周外婆一隻手，蜷曲在她身邊。

“你高中的學費、生活費誰出？”

“我爺爺把我爸叫回來，逼着他出。預報名的錢就是他給的。我爺爺說，開學就叫我爸給生活費。”

“說定了，一個學期的錢一次性給。”

周楠坐起來，也靠在牀欄板上，撥弄着周外婆的手指。“嗯。我大姑也在。外婆，如果兩碗沒有賣涼糕的，你做涼糕，我背過去賣好不好？”

“想精想怪的。賣甚麼涼糕。”

“我媽不也是很小就賣鹽巴、白糖啊。我也想掙錢啊。”

周外婆長長的嘆了口氣，把身旁的乖孫女兒摟進懷裏，心酸又驕傲。父母離婚，丟給老人照管，偏自己勤快懂事又體貼人，成績還這麼優秀。十個這樣的孩子裏也找不出一個，想起上壩村那幾個孩子的樣兒，周外婆越發憐愛周楠。

重重點頭：“外婆做。”

當晚，蔣鵬飛睡不着。

又被毛華梅打電話來罵了。上網打遊戲要罵，呆家裏睡覺要罵，不睡覺也要捱罵。本來想着躲回毛家溝來得個清靜，哪想到毛華梅安了個眼線——大舅媽吳天芝。

閉上眼睛，睡不着，索性從牀頭櫃翻出手機打電話。

“我~日哦”。電話那頭的陸建豪怒火中燒。“你知不知道現在多少點啦。”

“爬起來陪爺聊天兒。”

“起不來。爺累了。”

“你是累了，不是死了。死了也得陪爺聊會兒。”

陸建豪無法，撐着困眼，打開手機登上了扣扣。

兩碗集市逢二五八日，撐渡船的就是毛家溝的劉建軍。不外出打工的人除了種地，多多少少都做點買賣。從秀山買米、菜、米花糖、鹽等商品到兩碗賣，然後從兩碗買苞谷、天麻等到秀山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