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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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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秦崇德一衆老者的身影徹底隱入巷口深處,臨時駐地的壓抑氛圍卻絲毫未散。方纔那場不動聲色的權力交鋒,沒有激烈爭執,沒有正面對峙,更無半句過激言辭,卻徹底鎖死了項目組的所有調查空間。對方以村落規矩、長輩身份與多年積攢的口碑築起無形高牆,將警方的合法偵查曲解爲無端猜忌,讓項目組手握確鑿物證疑點,卻處處受限、寸步難行。

隊員們各自歸位,人人神色凝重。衆人此前始終篤定,只要鎖定宗族內核圈層、坐實檀香灰的關鍵線索,便能步步緊逼,撕開塵封二十年的真相迷霧。可直面秦崇德的頂級權力制衡後,大家才徹底洞悉青冥村的恐怖內核。這座村落的黑暗,從不是單一的離奇兇案,而是一套自主運轉、自我修復、閉環自鎖的邪惡秩序體系。

“常規排查、入戶問詢、文件溯源,全部失效。”趙亮佇立窗前,望着整片死寂的村落,語氣低沉沉重,“對方不懼我們覈查線索、比對物證,他真正牢牢掌控的,是全村人的人心與命運。”

蘇雅潔整理完最新筆錄臺賬,指尖輕頓紙面,眉頭緊蹙:“這不只是簡單的線索封鎖,他在反向收網。我們越是逼近案件內核,他的□□手段就越隱蔽、越極端。接下來,村內知情村民大概率會出現異常異動。”

她的預判精準無誤。明面的權力施壓只是鋪墊,徹底掐滅所有泄密變量、杜絕一切突破口,纔是秦崇德真正的終極目的。

午後時分,外勤隊員陸續傳回異常消息。此前爲數不多心存鬆動、願意含糊回應問詢的村民,一夜之間盡數改口,態度發生徹底反轉。那些尚且願意簡單溝通的年長村民,如今全部閉門拒訪,無論隊員如何敲門示意、出示證件,院內始終死寂無聲,沒有半點回應。

變故最先出現在兩名重點溫和證人身上。二人正值中年,年少時親歷過八九十年代的村落生活,對後山禁忌、宗族祭祀、深夜巡村的舊規存有清晰記憶,也是全村僅有的未被徹底馴化、偶爾會流露遲疑的知情者。

昨日走訪時,二人還願意閒聊村內舊俗,即便不敢觸碰命案內核,也會零星透露部分祭祀細節。可今日隊員再次上門,兩戶宅院大門緊鎖、內部插死,窗戶嚴嚴實實遮擋密閉,整棟房屋如同空置一般,徹底隔絕了所有外界往來。

隊員反覆敲門呼喊,良久之後,其中一戶院內才傳出一句冷漠生硬的回話:“年紀大了,記不清舊事,不要再問了。”

聲音沙啞麻木、毫無情緒,如同提前背好的制式話術。話音落下後,院內再無半點動靜,任憑門外隊員耐心溝通勸說,始終閉口不語、拒不回應。

短短一夜時間,原本鬆動的人心徹底封死,而這,僅僅是這場大規模避禍的開端。

下午兩點,外勤組傳來更爲嚴峻的消息:村內三名內核老證人盡數失聯。

這三位老人是八十年代村務與祭祀儀式的間接親歷者,更是爲數不多知曉當年宗族高層人事變動、後山祈福規矩演變的關鍵知情者。他們未曾直面內核慘案,無需揹負致命祕密,此前一直是全村態度最溫和、最配合調查的羣體,也是警方僅剩的、最有可能突破的人證缺口。

可如今,三人盡數閉門避禍,徹底從警方的偵查視野中消失。

隊員逐一走訪覈實,三戶人家的狀態如出一轍:院門緊鎖、庭院死寂、屋內無聲,無任何人員活動痕跡。問及鄰里三人去向,所有人口徑高度統一,敷衍搪塞:“走親戚去了,出門避幾天。”

清一色的託詞,一模一樣的迴避姿態,沒有具體探親地址、沒有歸期、沒有同行人員信息。一句輕飄飄的“出門避禍”,便徹底掐斷了警方所有的問詢渠道。

“不是探親訪友。”趙亮聽完彙報,眼神愈發凜冽,“是刻意避證,是針對性的封口避險。”

絕無巧合可言,一衆知情村民在警方即將觸及權力內核、突破案件關鍵節點的時刻,同步消失、集體避禍。這是一場精準周密、有序推進、無跡可尋的全員規避行動,自上而下統一部署,目標直指項目組的人證排查工作。

最令人膽寒的是這場行動的隱蔽程度。全程無恐嚇、無威脅、無暴力,甚至無人出面傳話通知,沒有村民奔走報備,沒有公開安排,所有知情者卻精準同步、默契避訪。

這足以證明,青冥村的內部秩序早已根深蒂固。歷經二十年的層層馴化,無需任何言語指令,只需一絲無形警示,村民便會本能遵從、主動避險,服從與沉默早已刻進了所有人的骨髓。

蘇雅潔指尖劃過證人信息表,語氣凝重:“暴力威懾的作用是有限的,但這種全員自覺的沉默避禍,纔是真正無解的閉環。所有知情者,都在主動幫幕後之人封鎖真相。”

此前村民的沉默,是被動畏懼、不敢多言;而如今的接連避禍,是主動遠離調查、切斷關聯,從根源上杜絕自身泄密的可能,徹底掐滅所有破案變量。

事態仍在持續惡化。

傍晚時分,村內所有與八十年代祭祀、舊村務、後山禁忌規矩相關的村民,要麼閉門不出、杜絕交流,要麼找藉口倉促外出。整座村落悄然上演了一場無聲的大逃離,街頭巷尾空空蕩蕩,往日零星走動的村民徹底絕跡,偌大的青冥村淪爲一片死寂的空村。

外勤隊員佇立在空曠街巷中,無處走訪、無人問詢、無跡可查。短短半天,警方所有殘存的人證突破口被徹底清零、盡數封死。

“他在精準規避風險。”趙亮冷靜剖析局勢,“我們手握實打實的物證疑點,無法被輕易糊弄推翻,他抹不掉香灰痕跡,也消毀不了我們的檢測結果。堵不住物證,他就直接清空所有人證。”

幕後之人的佈局清晰且殘忍:只要所有知情者盡數消失、全員失語,無論警方掌握多少線索與疑點,都無人佐證、無人印證、無人拆解。缺失證人證言支撐,所有物證只能停留在“疑似存疑”的層面,無法形成完整閉環的證據鏈,更無法鎖定罪責、落地定罪。

這是一場極致完美的防禦反擊。無需對抗執法、無需製造事端、無需留下任何罪證,僅憑一場無聲的集體避禍,便徹底癱瘓了項目組的人證排查體系,將稍有進展的案件重新拖回死局。

“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他們避禍逃離。”蘇雅潔擡眼望向趙亮,眼底滿是深沉凝重,“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繼續接觸警方、吐露細節必會招致禍災。比起配合執法、揭露罪惡,他們更懼怕蟄伏在村裏的幕後掌控者。”

在村民的認知裏,警方的調查是短暫的,終會落幕撤離;可秦崇德與他掌控的黑暗秩序,是永久存在的。得罪執法機關無傷性命,可忤逆頂層掌權者,唯有死路一條。二十年的血淋淋教訓,讓所有村民都做出了最本能、最自保的選擇。

暮色沉沉籠罩山村,青冥村再度墜入無邊死寂。晚風穿巷而過,捲起滿地枯葉,發出細碎蕭瑟的聲響,爲整座村落平添幾分荒涼與詭異。

外勤隊員全數撤回駐地,全員一無所獲。所有人證線索、問詢渠道、潛在突破口,盡數斷裂、徹底失效。

“如今,敢開口的不敢說,存僥倖的已逃離,知真相的早麻木。”趙亮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冰冷徹骨,“他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清空了全村所有可用證人。”

原本逐漸明朗的案情,瞬間退回最膠着的僵局。物證孤立無援,人證徹底斷層,輿論全然偏向對手,權力壁壘牢不可破。秦崇德僅憑一場無聲的集體避禍,再度穩穩掌控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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