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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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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清晨的後山,山風凜冽,一夜薄霧盡數吹散。

項目組全員集結,踏着溼潤泥土向山林縱深推進。破曉天光穿透層疊枝葉,零碎灑落林間,稍稍驅散盤踞已久的陰冷,卻無法照透這片土地深埋二十年的污濁。衆人徹底摒棄此前淺層排查的固有思路,依託陳守義臨終留下“井、紅”的關鍵線索,全力搜索後山隱祕的人工深井。

隊伍呈扇形鋪開,逐片排查凹陷窪地、隱蔽溝壑與人工夯土區域,踏遍每一處可疑地塊。山林死寂無聲,唯有隊員的腳步聲與器械輕響隱隱迴盪,混着腐葉與溼土的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無人敢有半分鬆懈。半截瀕死遺言撕開的線索至關重要,這處被兇手費盡心思掩蓋的深井,必然是連環命案的內核藏罪點,所有塵封的真相、失蹤的亡魂、隱祕的罪惡,盡數深埋於此。

“隊長!這裏土層異常!”

東側密林深處,一名隊員的呼喊驟然劃破沉寂,瞬間牽動所有人的神經。

趙亮與蘇雅潔立刻快步奔赴現場。此處地處後山禁地最深處,是人跡罕至的密林死角,古樹枝椏交錯遮天,常年不見天光。地面植被看似自然叢生,細看卻排布規整、刻意做作,表層雜草稀疏淺薄,下方土層緊實僵硬,與周邊鬆軟的天然土質形成鮮明反差。

蘇雅潔當即蹲身,撥開表層腐草與浮土,指尖撫過平整的土層斷面,神色驟然凝重:“是人工分層夯土,逐層壓實、交替回填,夯築痕跡規整統一,絕非單次施工所致。土層疊壓層次清晰,至少經歷十次以上的反覆翻動、填埋與覆土翻新。”

高頻且規律的土層擾動,足以證明這裏並非一次性埋屍現場,而是長期、多次、週期性使用的固定藏罪點位。

“開挖。”趙亮沉聲下令。

隊員們手持輕型器械,小心翼翼剝離表層覆土,動作剋制輕柔,嚴防破壞深層物證。短短數分鐘,表層浮土清理完畢,一處輪廓規整的方形井口,緩緩從泥土中顯露出來。

井口邊緣由老舊石塊壘砌成型,縫隙被泥土與青苔徹底封堵,完美融入周邊地貌,毫無突兀痕跡。若非精準定向排查,即便常年穿梭山林,也只會將其當作普通土坑,根本無法識破其真實用途。

這便是陳守義以性命換來的終極線索——後山藏井,紅繩系魂。

井口幽暗深邃,漆黑的洞口向內延伸,吞盡灑落的天光,深不見底。洞口縈繞着一縷刺骨的陰冷腥氣,混雜着腐朽、泥土與陳舊血腥味,久久不散。

蘇雅潔俯身湊近井口,藉着側方天光向內探查,臉色一點點泛白:“深度遠超普通取水古井,屬於人工開鑿的垂直豎坑,空間規整密閉,是專門用來封存物證、藏匿屍體的藏罪深坑。”

繩索與探照燈迅速就位,強光刺破黑暗,筆直墜入井底。當光束照亮坑內全貌的瞬間,在場所有人呼吸一滯,徹骨寒意順着脊背蔓延全身。

井底並非空無一物。

坑壁四周,密密麻麻纏繞着褪色暗紅的老舊紅繩,層層交錯、盤根錯節,宛如一張血色蛛網,牢牢裹覆整面井壁。每根紅繩末端都繫着鏽蝕金屬卡扣,部分卡扣上,還粘連着細碎布料殘片與乾枯的人體組織,觸目驚心。

更爲驚悚的是井底土層,並非單一回填土層,而是分層疊壓、層層累加。每一層薄土之間,都夾雜着細碎骸骨、腐朽衣物與祭祀殘片,歲歲堆積,從未間斷。

這不是無序的集體亂葬,是精準有序的分層封存。

“分層填埋,週期獻祭。”蘇雅潔聲音微顫,快速梳理現場內核特徵,“每一層土層,都對應一次作案、一場獻祭、一次掩埋。這口深井,就是秦崇德維繫多年暗黑儀式的專屬刑場與藏屍之地。”

隊員們望着井底層層疊疊的罪證,心頭壓抑到極致。此前衆人一直判定,村內失蹤案是零散、隨機、間隔久遠的獨立命案,從未料到,這場罪惡是以固定週期循環往復,常年在這片地底隱祕上演。

技術組即刻進場作業,逐層標記土層斷面,精準提取土質樣本、骸骨碎片、紅繩殘段與鏽蝕卡扣,逐一測算每層填埋的時間跨度。數據快速比對梳理,一條冰冷可怖的犯罪時間線,清晰浮現。

“表層土層填埋時間,距今不足半年。”技術人員盯着檢測數據,語氣帶着難以掩飾的震顫,“向下逐層測算,每一層填埋間隔穩定在十二個月,週期精準、規律統一。”

一年一次,年年不落,從未間斷。

而最終測出的起始時間,徹底顛覆了項目組的所有預判。

“最底層有效填埋層,距今剛好五年。”

在此之前,衆人始終以爲,後山命案始於二十年前,只是早年宗族祭祀遺留的陳年舊罪,近年僅有餘波掩蓋,早已不復猖獗。可鐵證面前真相大白:二十年舊案只是罪惡開端,真正常態化、持續性的殘忍虐殺,是近五年來從未停歇、年年復刻的固定暗黑儀式。

整整五年,六十個月。外界眼中的青冥村歲月靜好、安穩無事,無人知曉這片靜謐後山的地底深處,每年都在上演一場隱祕的獻祭虐殺。一條條鮮活人命,被悄無聲息擄至深井,捆綁禁錮、折磨獻祭、掩埋封存,最終化作土層中冰冷的殘骸,徹底人間蒸發。

“這不是舊案餘波,是持續性、週期性的連環作案。”趙亮眸光凜冽,眼底寒意翻湧,字字沉重,“五年跨度,年年行兇,次次藏屍,從未終止。”

這也完美閉環了所有遺留疑點。爲何村內常年有人莫名失蹤卻無跡可尋?爲何新舊祭祀紅繩交替出現、從未斷絕?爲何兇手始終底氣十足、穩控全局?答案已然明晰:他從未停止作惡,所謂的掩蓋過往,本質是年年接續的全新罪行。

蘇雅潔緊盯井壁的捆綁卡扣與分層殘痕,逐步還原出完整作案細節,語氣冰冷刺骨:“卡扣固定四肢,紅繩纏縛軀幹,受害者並非瞬間斃命。他們被長期禁錮在密閉幽暗的井底,在窒息、恐懼與身心衰竭中緩慢死去。”

“這不是滅口,是儀式化的長期虐殺。”

兇手刻意剝奪受害者快速死亡的權利,藉助深井封閉壓抑的環境,以紅繩禁錮肉身、隔絕生機,用漫長折磨完成病態的祭祀儀式。每一層覆土,都是一場殘酷的生命消亡;每一根殘損紅繩,都纏繞着一條枉死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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