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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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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後山山腳的硃砂圖騰靜靜盤踞在烈日之下,詭譎規整的紋路,像一道嘲弄衆生的烙印,死死嵌在青冥村的黃土之中。

項目組全員集結就位,以現場爲中心封鎖五百米全域範圍。技術組逐寸勘探地面痕跡、篩查植被殘留、比對土壤成分,不敢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破綻。兇手在警方層層布控、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留痕、無痕撤離,這場明目張膽的挑釁,讓整起案件的詭異感再度攀升。

駐地氛圍凝重緊繃,不少隊員心中尚存疑慮。昨夜三名關鍵證人接連失事、所有外圍線索一夜清零,今日全新的犯罪圖騰又突兀現世。接連的離奇變故,難免讓人猜測:青冥村的黑暗罪惡,或許並非單人主導,村內或許潛藏多名惡徒,輪番作案、交替挑釁,持續干擾偵查。

從外部視角來看,全村村民人人緘口避事、舉止怪異、畏懼宗族,看似人人心懷隱祕、各有疑點,大範圍村民協同作案的可能性,似乎依舊成立。

趙亮佇立圖騰現場,凝望着地面規整肅穆的紋路,神色冷靜而篤定。短暫沉思過後,他直接推翻了隊內的所有猜測,斬斷了寬泛的排查誤區。

“我們可以徹底排除所有普通村民獨立作案、組團作案的可能性。”

一句定論,瞬間穩住全場紛亂的思路,爲陷入僵局的案件,重新鎖定了精準的偵查靶心。

蘇雅潔立刻領會其中內核邏輯,順勢補充拆解,層層夯實推理依據:“這枚圖騰工藝規整、儀式完整、用料考究,兼具熟練度與專屬儀式性,絕非普通村民能夠復刻。我們可以從能力認知、權限層級、作案心態、黑暗體系四個維度,逐層鎖死排查邊界,徹底剔除所有無關人員。”

項目組隨即啓動新一輪精準覆盤,摒棄此前寬泛無差別的全域摸排,以圖騰現世案爲內核逆向溯源、分層篩選、逐項排除,肅清所有無效嫌疑。

首先被徹底排除的,是村內絕大多數中老年普通村民。

青冥村地處閉塞、世代守舊,中老年村民終生依附土地勞作,眼界封閉、思維固化,只懂農耕種養、日常起居,毫無儀式犯罪的認知與經驗。村內宗族對祭祀內核內容嚴格保密,普通村民僅知曉敬畏山神、遵從舊俗,對深層儀式流程、圖騰紋路寓意、硃砂祭法等內核祕辛,一概無從接觸。

他們只被動遵守宗族規矩,卻完全不懂整套黑暗獻祭的運作規則,更不瞭解五年週期性虐殺的完整脈絡。

從技術層面足以徹底否決其作案可能。全新圖騰線條均勻、弧度對稱、比例精準,以專屬硃砂拌土工藝勾勒而成,深淺統一、毫無偏差,對熟練度與儀式把控度要求極高。即便是擅長紅繩編織的老匠人秦守山,也未曾掌握這套專屬圖騰的雕刻技法,毫無相關經驗。普通村民無手藝、無認知、無實操經驗,根本不具備復刻條件。

緊隨其後,全村青壯年村民的作案可能性,也被逐一清零。

青壯年體力充沛、行動靈活,看似具備隱蔽潛行、戶外作案的身體條件,卻存在無法逾越的致命短板:缺失信息權限、場地認知與全局掌控能力。

近五年來,後山深井獻祭區域始終被專人隱祕管控,村內早已定下鐵律,閒人嚴禁踏入後山深處,違者嚴懲。絕大多數青壯年自幼被宗族規矩馴化,對後山禁地心存敬畏,常年繞道避行,連深井具體位置都無從知曉,更不可能接觸獻祭流程與圖騰祕辛。

更關鍵的是整套作案的統籌門檻。昨夜全村監控精準癱瘓、三名證人同步定點止損、今日正午無痕留痕挑釁,整套操作環環相扣、分工精密,需要精準拿捏警方布控節奏、統籌全村視野、規避所有人力防控。任何一名普通青壯年村民,都不具備調度他人、屏蔽監控、同步聯動的權限與實力。

單兵作案,無法完成多線同步止損;多人組團,無法實現全員絕對保密。

青冥村宗族等級森嚴,底層村民各自自保、互不信任,常年活在宗族強權的恐懼之下,人人只求避禍安生,根本不可能自發抱團,完成這般精密無痕、風險極高的連環罪惡操作。

最後被徹底篩除的,是村內閒散人員、外來短居人員與邊緣散戶。

這類人員無宗族綁定、無固定立場,看似不受規矩約束、具備肆意作案的動機,卻完全缺失內核作案根基。他們不瞭解村落權力格局,不熟悉警方偵查節奏,不清楚三名證人的關鍵身份,更無從知曉專屬祭祀圖騰的深層寓意。

外來人員與邊緣散戶若隨機作案,必然破綻百出、痕跡雜亂,絕不可能做到一夜三線精準滅口、白日公然留痕卻全程無痕。尤其是硃砂拌土的祭祀手法,屬於青冥村宗族內部專屬隱祕祕術,世代內部傳承、從不外泄,外人根本無渠道習得。

逐層篩查、逐項排除過後,所有普通村民、外來人員、邊緣散戶的作案嫌疑徹底清零。偌大的青冥村,看似人人可疑,實則絕大多數人都是被裹挾、被馴化、被噤聲的旁觀者,而非作惡者。

“所有外圍人員全部排除。”蘇雅潔收起勘查記錄,語氣篤定,“能完成昨夜系統性滅口、今日精準圖騰挑釁的人,身份、權限、認知、統籌力,缺一不可。”

兇手不僅精通宗族專屬祭祀祕術,掌握全套黑暗儀式流程,還能精準預判警方部署、調度村內隱祕勢力、掌控全村動靜,擁有碾壓所有村民的絕對權力。

這絕非底層村民、外來散戶所能企及,唯有站在青冥村宗族權力頂端、深耕數十年、掌控全村所有資源與人心的人,纔有能力、有條件完成這一切。

趙亮俯身望着地面的圖騰紋路,眼底鋒芒愈盛。

大範圍嫌疑徹底剝離,迷霧層層散去,無效干擾盡數掃清。整場橫跨五年的連環獻祭罪案,不再是無差別、無邊界的宗族集體罪惡,而是單一內核人物主導、少數親信輔助的精準閉環犯罪。

所有推理、所有細節、所有現場痕跡,最終指向的目標,只剩一人。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唯一答案,便是真相。

“鎖定內核範圍。”趙亮擡眼看向衆人,聲音鏗鏘有力,“兇手,只可能是秦崇德。”

迷霧散盡,靶心落定。盤踞青冥村二十年的黑暗源頭,終於被徹底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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