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身難保 (1/3)
自身難保
從前只會在天上打轉的飛天,竟然沖天而起,穩穩朝着頭頂的海水衝去,我抓緊了他,看着迎面而來的無盡海水,感到空氣都變得稀薄,在即將撞上那黑暗的一瞬,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屏住了呼吸,甚麼也沒有發生。
睜開眼睛時,我們彷彿在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球中,周遭除了黑暗,甚麼也沒有。飛天也不說話,專注地扇動翅膀。偶爾那包圍我們的球會撞上一些不明物體,我不禁開口問,飛天卻不理會我。
這裏彷彿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我看見漆黑的海水有了顏色,透出似有若無的藍來,然後那藍色越來越亮,黑暗緩緩消散,我們終於在水下看見了水上的光亮。飛天沒有遲疑,甚至加快速度衝出了水面。
雖並沒有屏息和窒息之感,可出水的那瞬間我還是忍不住大口呼吸,冰冷一瞬間侵襲了我的肺,我劇烈咳嗽起來。入目的是冷清的月,和冰雪覆蓋的海中的島。
飛天力竭了一般,與其說是落在島上,不如說我們是摔在島上。疼痛暫且不說,滿目如縞素般的白色,已經讓我忍不住畏縮,在落在冰雪上的一瞬,我如同燙傷般低聲叫了起來,害怕地縮成一團,瑟瑟發抖,肺因爲冰冷而陣陣緊縮,疼痛不止。
見我這番模樣,靈力所剩不多的飛天,勉力朝我爬了過來。
“釉光,你怎麼了?摔傷了嗎?”
他將我扶起來,呼吸間彷彿有刀子颳着我的肺腑,我幾乎控制不住打顫的舌頭,哆嗦着道:“冷……冷……”
他靠近我,慌亂地張開翅膀圍住我,想幫我取暖。我看見白霧從我口鼻間呼出,我的身體疼痛欲裂,我忍不住低聲地哭了起來。
“我帶你出去,我帶你去暖和的地方。”飛天說着就要變回原形。
我搖了搖頭:“找止嵐……”
“他在哪兒?”
我怔了怔抓着他道:“你不是可以追蹤別人的靈力,你追蹤……”
“我怎麼可能追蹤到大魔頭的靈力,他們那種靈力高強的人都不會留下……”飛天的雙瞳浮現淡淡的金色,他愣了下,滿臉不可置信,“我能看見……藍色的……水屬靈力,這是大魔頭的靈力嗎?”
“找他……”我幾乎乞求道。
飛天這次的飛行遠不如之前的穩健,但是速度不曾消減,我用僅有的力氣抓緊他的背。漸漸地,冰冷消散,渾身的劇痛散去,可力氣也幾乎耗盡。飛天大概再也擠不出一絲靈力了,他的身體搖搖欲墜,仍努力撲騰翅膀,可我們還是朝下墜落下去。他用最後的力氣保持平衡,給我做了肉墊,我聽見他跌落時的慘叫和低呼。
睜開眼睛時我看見了陽光,今天天氣真好,我看見我們身處一片山谷,山間覆蓋着翠綠,間或是成片的璀璨顏色。我看見最高的那座山上,坐落着廟宇,廟宇古樸,卻並不老舊,看起來香火鼎盛,常有人打理,隱約能看見香火氣,然後是悠遠寧靜的鐘聲。
鐘聲?這座寺廟我似乎見過,在楊柳依依的湖邊……我倏然驚醒,似乎恢復了幾分力氣,掙扎着起來。前些天我們曾在這裏的湖邊抓魚,我問過止嵐這是甚麼地方,他說不過是附近的湖與山,那這裏肯定離家不遠,家裏有金豆,也許金豆知道止嵐去了哪裏。
飛天半晌沒有動靜,我緊張地探了探他的鼻息,一片溫熱,我鬆了口氣。
“飛天,謝謝你,我想回家看看,這裏應該離我家不遠了,我……我先回去,我不是不管你,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晚點再來……”
“你怎麼……回家?”氣若游絲的飛天問道。
“你醒啦,我……走?跑回去?”我皺眉發愁,感到自己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你不如……等我一會兒……”
雖休息了一會兒,但我坐立難安,飛天也無暇多歇,稍一恢復精神,他便重新帶我飛起。
在飛天的背上俯瞰過去,我看見了我們抓魚的地方,火堆早已熄滅,只是地上還殘留着黑灰與燒焦的痕跡。我激動地左顧右盼,真的遠遠看見了槐樹村,野豬嶺,鬼打牆林,還有老樹林。
“那邊那邊!飛天,謝謝你,多虧了你,止嵐說這裏離家很近了,他說的很近竟然還隔着湖,我可不會游泳,要不是你我感覺我跑上三天三夜也過不去。”
飛天大概是真累了,我喋喋不休,他卻沒怎麼搭理我。我們飛掠過湖面,春風吹過,漣漪層層疊疊,我心緒不寧,春風輕柔,卻如同火上澆油般讓我的焦躁更加濃烈。
終於接近了老樹林,張牙舞爪的老槐樹都伸展出翠綠的葉子,一串串的白色花朵如小小的鈴鐺隨風搖晃。寂靜中突兀的兇惡的狗叫聲傳來,我的心臟驟然一緊。
飛天落在林邊,我幾乎是跳了下來,衝進了林子。是金豆的聲音!一定是出事了!我沒跑多久就看見了止嵐,他背對着我,半蹲在地上,一手扶着樹纔沒有跌倒,他那灰色的衣袍上滲出點點血跡。他的身前,是如臨大敵的金豆。
我感到一陣恍惚,明明踩在平地上,卻感到天旋地轉,險些栽倒。逐漸模糊的目光裏,我看見止嵐的背脊似乎僵住了,然後他轉頭看我,那雙從來淡漠的雙瞳裏,有驚恐之色。
我知道自己大概出現得不合時宜,我眼下該在魔界纔是。我想給他一個笑容讓他消消氣,也覺得他見到我大可不必露出恐懼神色。可我還沒來得及給他一個微笑,一個詭異如長蛇的東西便竄到了我的面前,將我纏住,往前拉去。
失重的感覺襲來,雙腳離地,這可怕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我被人掐住了脖頸。
眼前的男子眉眼透出鋒芒,輪廓鋒利,鼻樑高聳,像個居高臨下的君王,掌控着所有人生殺予奪的權力,他譏笑着看我:“就是這個人類?”
狗叫聲停了,我感覺有甚麼在拉扯我的衣服下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