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跑未遂 （1/2）

逃跑未遂

今天沈二公子又來了，又想對我動手動腳，被我躲開了，他伸手就給了我一個巴掌，我捂着火辣辣的臉，感覺頭也暈乎乎的。就在他的巴掌又要落下來的時候，風風火火趕到的柳媽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沈二公子怒氣更甚，嫌棄地甩開了柳媽媽的手。

“哎呀沈二公子，怎麼這麼大的火氣啊？我們玉露又惹您生氣了？”

沈二公子氣哼哼道：“我告訴你們，我來你們這是給你們面子，你們甚麼身份？不就是出來讓人看讓人摸的，裝甚麼清高！”

“哎呀沈二公子，話是這麼說，但你也知道，玉露她還有幾日及笄呢，你又何必這麼心急呢？你都是我們這兒的老主顧了，誰不知道你誰都不喜歡就喜歡咱們玉露，要不說還是您有眼光呢，這兒誰又不知道玉露遲早都是你的！”

沈二公子鐵青的臉看起來緩和了些，云溪站在門外，不住往內張望。

“知道就好，可是她不知道好歹啊，我爲了她砸了多少銀子……”

“哎呀沈二公子您這就會錯意了吧？她那哪是不知好歹啊，玉露她這是在意你啊，這女人啊越是在意越是矜持，她想的是及笄之夜，想看沈二公子您爲她一擲千金名正言順，這女人一旦有了心思，難免彆扭一些，您又是真心喜歡咱們玉露，”柳媽媽湊到沈二公子耳邊，“不如讓她好好看看您的威風。”

柳媽媽說完對我擠眉弄眼，我瞥了沈二公子一眼，他面容尖刻，正狐疑地盯着我，我匆匆收回目光，捂着臉繼續做委屈狀。

“那行吧，我就再等你幾日，你就等着看吧小玉露，到時候好好嚐嚐哥哥的厲害。”沈二公子心滿意足，裝腔作勢地搖着扇子，帶着家奴走了。

柳媽媽恨鐵不成鋼地道：“你說你能不能說點好話？你啞巴啦，沈二公子都來這麼多次了還應付不了，你那臉給我好好塗藥，過幾天及笄之夜，你要是壞了好事沒你好果子喫，還有啊，你今天曲子又彈錯了，就你這樣還想做藝妓，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她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待她走後，我看着站在門邊的云溪。

她倔強地與我對視，過了片刻，還是移開了，昂頭皺眉說道：“是我，是我讓柳媽媽來的，是我告訴她你彈錯了曲子的，我不說捱打的就是我，反正她最近又不會打你。”

我本不想說甚麼，可是看着她的樣子心生狡黠。

“我又沒說是你，你怎麼就自己承認了？而且我又沒怪你，我還想謝謝你幫我喊了柳媽媽呢，我可應付不了這個沈二公子，不過曲子彈錯了你還要告狀，我一點也不想謝謝你了。”

聞言云溪的臉白了紅紅了白，最後她生氣地一跺腳走了。

屋內就剩我一個人了，外面熱鬧非凡，嬉笑聲不絕於耳。夜已經深了，浮生樓依舊燈火通明，白日裏衣冠楚楚的人，到了這裏，就褪去了道貌岸然。嘈雜之聲中還夾雜着一些意味不明的聲音。

我隨手撥了撥琵琶，頓覺無味，打算回房休息。

來到屋外，一隻蝴蝶自長廊的一端飛來，它有着粉藍相間的顏色。這樣的顏色，在這樣一個地方，徒生出幾許風塵味，可它上下翻動翅膀，翩躚輕盈，又不染塵埃一般乾淨。

它歡欣地扇動翅膀，朝我飛來，我擡起手，它落在我的手上，就像幼時那般，親暱如斯。我看着它緩緩舒展翅膀，自以爲它對我應是有幾分依戀。我看着它，卻覺得有人看我，我擡眸，果然看見了他。

那個明明面容年輕，卻看起來憔悴，鬢邊斑白，黑髮中也有絲絲白髮的男子。他一身灰袍，站在這聲色犬馬的煙花之地，如遺世獨立的覆着薄雪的松柏。

他看着我，那目光如我手上的蝴蝶，纏綿依戀，卻帶着悲傷。

十多年前浮生樓就有一個傳言，說一個不舉的公子，卻頻繁流連此地，不看舞不聽曲，只點一杯清茶枯坐，真是可笑又可憐。可我知道他是來找我的，就像這隻蝴蝶。

我們遙遙相望，中間隔着醜態百出的芸芸衆生，我知道，我也不過是衆生中的一粟，是他們可以隨意擺弄的玩物。他卻不一樣。

我垂眸，動了動手指，受驚的蝴蝶翕動翅膀飛動，我抱着琵琶低頭離開。

回到房，房門虛掩着，我推開門，看見云溪匆忙從屏風後走出來，緊張地看向我。我轉身將門關好。

“你看到了？”我有恃無恐地看向她。

“你……你藏了好多錢和首飾，”她警覺地看了看緊閉的門窗，低聲道，“你要幹甚麼？你不會真的想逃跑吧？”

“你會去告密嗎？”我直勾勾看向她。

她一愣，隨即低頭又擡頭，目光由左邊轉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回左邊，比方纔更加慌亂，她道：“不管我去不去告密你都逃不出去的，沒有人逃出去過。”

“云溪，你不想離開這裏嗎？”

我和她是差不多時間被賣進浮生樓的，被賣來這裏的女子，就算家人健在也被認爲是無親無故。淪落到這裏，便是滿身骯髒，沒有親人會再與你相認。而一起長大的我和云溪，一起被鞭打被訓斥，被逼着學習琴棋書畫，同命相憐，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她又是一愣，隨即低下頭，聲音悵然：“逃不出去的，那些想逃出去的都沒有好下場。”

“你想嗎？我們可以一起逃走啊，也許我們就是成功逃出去的第一個和第二個，你不想試試嗎？”

云溪面露惶恐，身體不住地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