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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試劍儀式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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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儀式

今天是宗室子弟碧魯棲遲行冠禮的日子。

說是宗室嫡子,其實宗室根本沒有嫡子,早年家主的老婆孩子被妖怪報復屠殺,此後他浪跡天涯誓要報仇,最後卻客死異鄉,於是宗室正統的血脈就此斷了。而碧魯棲遲是宗室從支系領養的,最根正苗紅,當做嫡親來養育的孩子。

今日除了是他的行冠禮,也是霽雪劍認主的日子。宗門許久沒有這般熱鬧了,所有的旁支和旁支的後輩都到場了。作爲支系的後代,我和弟弟也到場了。自打被妖怪報復之後,宗室便很注重香火延續和霽雪的傳承,這場認主的測試,支系的子弟也需參加。

父親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好好表現,弟弟點了點頭,轉頭看我的目光,一如往常的冷漠,我無所謂地看天看地。我是家裏最廢物的孩子,作爲修士的後代,靈力之低微幾乎與尋常人無異。如果不是宗室要求支系的孩子都必須到場,我想他們也不會帶我來,以防給他們丟人。

“棄爾幼志,順爾成德……”

宗室長老誦祝詞的聲音傳來,碧魯棲遲低眉順目地站在長老面前,有人送上一枚玉佩。我也不懂那玉佩,只見長老鄭重地將玉佩給碧魯棲遲戴上,據說這樣他就有成爲家主的資格了。

戴完玉佩碧魯棲遲直起身來,擡頭的一瞬間他彷彿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舉止溫雅沉靜,竟讓人覺得有幾分家主風範。我看見父親在這瞬間雙眉緊蹙,弟弟的面容也緊繃着,完全不像十四歲的孩童。

碧魯棲遲如同一個真正的上位者,泰然地環顧四周,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困惑地看他兩眼,不自然地別開了目光。

接下來就是試劍儀式,據說只有被霽雪劍認可的人,才能拔出劍來。碧魯棲遲衆星捧月一般走向祭壇,發黑的祭壇如同被鮮血浸透,散發着陰冷的氣息。黑色的古樸長劍插在祭壇正中,沒入寸許。

碧魯棲遲一身霜白衣衫,像天上的一朵雲,落在了發黑的祭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有人滿心期待,有人胸懷疑慮,有人心懷鬼胎,有人置身度外,也有人不過看個熱鬧。

他將手伸向霽雪劍,握住了劍柄,寂靜中,隱約能聽見清脆的冰雪碎裂的聲音,低沉的轟隆聲響起,彷彿巨大獸類的低吼,周圍的溫度驟降,絲絲寒意入骨,我抱緊雙臂。

只見以劍爲中心,有冰雪鋪陳蔓延,沉穩如碧魯棲遲,手臂也因爲用力而顫抖。人與劍僵持片刻,一聲尖嘯響徹雲霄,劍被拔了出來。碧魯棲遲翻轉劍身,從左至右細細端詳過去。地上的冰雪瞬間化作千片萬片,無數冰晶隨風飄散。

歡呼聲響起,長老席的幾位老人都呼出一口氣,大抵是感覺自己選對了人,終於放下心來。他們紅光滿面地起身,說既然碧魯家已經後繼有人,就沒必要再讓支系的後輩再試劍了。

人羣中不滿之聲此起彼伏,父親慍怒着臉正要理論,已經有別人搶先一步:“這甚麼意思啊?不早說了一視同仁嗎?不能因爲宗室的人拔出了劍,就不讓支系的人試一試了吧?再說了,說宗室正宗,這碧魯棲遲他不也是……”

此人話未說完就被捂住了嘴。碧魯棲遲手上的劍,鏘地一聲插回了祭壇上。

“是當一視同仁,還請幾位長老讓旁系小輩們試劍。”碧魯棲遲氣度沉穩,躬身泰然道。

長老們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無奈只能讓試劍儀式繼續。

只是支系的弟子卻不大爭氣,別說拔出劍來了,他們的手剛握住劍柄,就有白色的冰柱般的長毛從劍柄鑽出來,直接刺破了他們的手掌,鮮血橫流,他們沒有被劍認可。看着那場面我感到自己的手掌也尖銳地疼痛起來,我害怕地揉了揉手掌。

轉頭去看父親、弟弟,還有那一衆長老,無不是看好戲的神情。我不知道父親和弟弟在幸災樂禍甚麼,難道我們就能得到霽雪劍的認可嗎?

終於輪到我們家了,父親信心滿滿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去吧。”

弟弟昂首闊步地走上祭壇,我心跳加速,下一個就到我了。不知道霽雪劍認可的人的標準到底是甚麼,難道是靈力的高低?如果是這樣,連鋒應當沒有問題,可我的問題就大了……

連鋒握住劍柄,那可怕的長毛真的沒有長出來,他傲然一笑,正欲發力,低吼般的聲音響起,尖銳的白色長毛刺穿了他的手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鮮血自手掌嘩嘩而落,嘴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鬆手,越來越密的長毛自劍柄下鑽出,他的手掌眨眼間鮮血淋漓。不知道他忍受着多麼劇烈的疼痛,他的臉通紅一片,咬着牙竟還要強行拔劍。

人羣一陣譁然,都開始討論這個不要命的少年出自哪家,父親的臉有些發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壇上的一人一劍,那目光似在催促連鋒拔劍。

可長毛越來越長,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要了連鋒的命,我顫抖着,聲音裏帶了哭腔:“父親……”

“連鋒!夠了!”父親終於衝着祭壇大喊道。

連鋒終於鬆開了手,紮在他手上密密麻麻的長毛瞬間化爲灰燼,鮮血仍在嘩嘩地流着,他無所謂地垂下手臂,任由鮮血染溼衣衫,面色灰敗地走下祭壇。他一直都是靈力卓絕,母親和父親都對他寄予厚望,可現在,嗡嗡的人聲,恐怕比那扎穿他手掌的長毛更讓他心灰意冷。

待他走近,我看着他血淋淋的手,晶瑩的額頭和發白的臉,無措道:“要……要先包紮……”

我伸手想去看他的手臂,卻被他甩開了,他冷冷地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長老,我這閨女天資愚鈍,既然霽雪劍已經有了主人,我看她就不必上去了吧……”

父親話音未落,幾位喜笑盈盈的老者就擡手製止道:“年輕人嘛,就應該多給他們一點機會,一視同仁嘛,不能因爲是個女娃,咱們就不讓她試劍嘛。”

附和聲一片,他們不過就是事不關己,所以想看笑話,有甚麼好笑的,他們上去,感覺也不過是個笑話。

“還不快上去,丟人現眼的東西。”父親低聲罵道。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瞪了連鋒一眼,連鋒額頭的汗更多了,頭也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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