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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我這是尋根文學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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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英的辦公室內,老主編坐在椅子上,看着對面的青年作家,怎麼看怎麼滿意。

多好的後生仔啊!

有朝氣,有天賦,這樣的年輕人不去捧,那還捧甚麼樣的人呢?

「魯樹同志,我感覺你的名字有點特殊啊!能不能跟我說一說你名字的由來呢?」

「這有甚麼不能的呢?」魯樹似是在回憶,幾秒鐘過後,他緩緩說道:「這個名字其實是我師父取的,在我出生的時候,我師父說正好我姓魯,魯迅的魯,不如從先生的原名周樹人中取一個字,這就有了魯樹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蕭英微微頷首,「難怪我在看到你這個名字的時候,會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魯迅先生是我一生最尊敬的那個人啊!好了好了,不提這些了。」

「魯樹同志,我有一個問題藏在心裏好幾天了,現在遇到了你本人,我想好好地問一問你,爲甚麼《給阿嬤的情書》和《變臉》風格差距如此之大?一個溫情如涓涓細流,一個慘烈如寒刃穿心。它們之間的風格差異,就像人間煙火與地獄變相一樣涇渭分明。你在創作的時候,究竟是怎麼處理的?」

魯樹有些好笑地問道:「蕭老,您認爲這其中是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嗎?」

「一位作家的風格,是源自世界觀、語言節奏和情感傾向,能夠駕馭不同風格的作家,不能說沒有,但都是天才。」

「對,就像魯先生那樣,他既能夠寫批判性的散文,也能夠寫像《朝花夕拾》這樣關於家鄉的抒情懷舊散文。」

「不。」蕭英搖了搖頭,魯樹的這番話算是精準命中了他的專業領域,他對魯迅的理解實在是太深刻了,你舉誰的例子不好,竟然舉迅哥兒的例子。

「《朝花夕拾》不僅有批判,而且批判無處不在,二十四孝圖批封建孝道,五猖會批判封建教育,怎麼能說沒有批判呢?只不過先生是巧妙地把溫馨的回憶和理性的批判融爲一體,作品的底色依舊是批判。」

面對着蕭英的淺淺的批評,魯樹笑了笑道:「蕭老,這不就對了嗎?《給阿嬤的情書》和《變臉》的區別只是方向不同而已,它們的底色是不變的,都是現實主義的底色,只不過一個讓你看起來溫暖一些,另一個讓你看起來冷峻一點。」

蕭英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魯樹竟然這麼快就用自己的話來反駁自己,但是細細思考下來,也確實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冷酷的現實是現實,溫暖的現實同樣也是現實。

「哈哈哈,好小子,這個反駁,反駁得實在是太好了,那你在創作結束之後,對於你這兩篇小說,有甚麼樣的感受呢?」

這下子魯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正色道:「寫情書時我信人間有光,寫變臉時我才知道,光滅了之後,筆不能停。」

「光滅了之後,筆不能停。」蕭英的嘴裏不停地嘟囔着這兩句話,漸漸的他的眼中有了光彩,「好一個光滅了之後,筆不能停,好呀!說得太好了,這纔是我們作家真正應該做的事情,好,太好了。」

蕭英連說了五個好,對於魯樹,他是越來越滿意了。

這時蕭英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於是一臉笑眯眯的說道:「魯樹同志,下個月你的《變臉》就要發表了,對於下一本小說,你有沒有甚麼想法呢?如果換成別人的話,我就不催稿子了,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個才思敏捷的人,不能浪費了呀!」

「你在說甚麼?我聽不見呀!」

「好小子。」蕭英笑罵了一句,魯樹坐在椅子上呵呵直笑。

「魯樹同志,你有沒有想過寫一本宣泄情緒的小說?」

「像劉星武的《班主任》一樣是嗎?」

「你看過?」

魯樹點了點頭,緊跟着又搖了搖頭道:「蕭老,我自幼父母雙亡,是生產隊的鄉親們把我養大的,我寫不出來這種小說,我也不想寫。」

「你的《變臉》可是一部很好的現實主義作品啊?」

「《變臉》是現實主義不假,但是和劉星武那種,不是一個類型的,說實話,我並不喜歡他那種小說。」

「爲甚麼?」蕭英好奇地問道。

「蕭老,我只是一個小作家,有些話我可不敢亂說,哈哈哈,這只是我個人的喜好罷了。」

蕭英聽出了魯樹話中的謹慎,於是他說道:「魯樹同志,你也是不敢說,你說大家都不敢說了,這種情況真的好嗎?很多人需要一個宣泄的窗口,我們難道不應該提供一個嗎?」

「蕭老,難道宣泄就能解決問題嗎?難道一直無限度宣泄下去,能起到甚麼樣的作用嗎?無非就是大倒苦水,可是您想過沒有,不怕倒苦水,就怕有人藉着倒苦水的契機,再胡編亂造一通,這種本意是好的,但是最終變得烏煙瘴氣的事情還少嗎?」

蕭英被魯樹點到了內心深處不敢回答的一個問題,他也怕,怕這麼下去會出現魯樹說的那樣。

「那你的想法呢?」

「蕭老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在我這裏你可以暢所欲言,老頭子我都60多了,你又是我極爲看好的後生仔,我怎麼可能出賣你呢?退一萬步說,我的人品還是有一些保障的,這一點很多人能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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