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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細思極恐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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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道義眉頭一鎖。

「甚麼意思?君安這本書沒過覆審?」

「……過是肯定沒問題,問題是後續怎麼辦?」屠光羣跟崔道義的擔憂如出一轍,「這書光發佈兩三萬字效果不佳,發全本就意味着要連載,咱們社還沒有連載過長篇,給一位新人作家開前例……」

他欣賞君安這本新書。

不管是從技法上,還是從閱讀觀感上都非常妙。

題材選擇很大膽,沒有繼續走諷刺文學或《傷痕》這一自怨自艾的路,而在求新求變。

最終的結局也頗引人思考,甚至還帶上對古典文學的深入考究。

從以上種種皆能看出,君安是一位純粹的創作者。

這很好。

非常好。

可屠光羣不敢隨意下賭注。

「老屠,我們肯定要叫君安過來改稿,」崔道義勸他看開點,「咱們整個編輯部盯着君安寫,君安想寫得偏頗也難,你對我們有點信心,也對君安有點信心。」

屠光羣塞口醋溜白菜,大師傅今天依舊炒得過火,白菜喫起來梗啾啾的,一點也不脆,一點也不爽口。

「老崔,君安今年多大?」

「這個……」崔道義目移。

屠光羣:「我要是沒記錯,咱們這位君安同志才成年吧?雖說不以年紀論高低,但想要鋪開『那個男人』的故事情節,後續所需要的東西多了去。」

「你也清楚,作者做十分積累,只在書裏展現一分。君安得怎麼收集這十分,又該怎麼駕馭這一分?我都喫驚他能把前面三萬字寫出來。」

說句實在話,屠光羣的擔心合乎情理。

《人民文學》可以破例。

前提是「例」要足夠漂亮,成績要足夠好。

君安太嫩,名氣又太大,全國文學工作者、文藝青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連載他的新書相當於雜誌社給自己找了個燙手山芋。

做得好是雜誌社應當應分,做不好雜誌社活該捱罵。

真要爲君安、要爲《那個男人》,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

屠光羣也並非完全否定:「把這書推給《十月》,他們那邊正好缺稿,以現在的質量來看,不會有問題。」

「可君安是奔着《人民文藝》來的,」崔道義無法接受這種處理方法,「是我主動寫信向他約稿,他必然也是經過再三思慮才把文章投過來。君安對我、對雜誌社抱有如此大的信任,我豈能把它推到別人家去?」

屠光羣喫掉最後一口饃。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跟我一起去找張廣年主編,」崔道義握緊拳頭,「如果張主編也說不行,我親自向君安謝罪。」

「行,」屠光羣點點好友的餐盤,「快喫吧,窩頭都要涼了,本來就硬,一涼更難喫。」

崔道義咬口窩頭,玉米麪呈現出罕見的顆顆分明的口感,在口腔裏瘋狂吸吮水分,腮幫子也隨着咀嚼發出痠疼的驚叫。

他費勁巴拉地嚥下去:「……誰又惹大師傅了。」

下午一點半。

兩人一同敲響主編張光年的辦公室。

張廣年是一位老同志,最著名的作品包括《黃河大合唱》、《五月的鮮花》,是文學改革的領頭羊,主張「文學要反映時代,也要引領時代」。

他在去年主持拍板了劉鑫武《班主任》的發佈,也在今年七月份同意了《調音師》的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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