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又被認出來了 (1/3)
朱偉從燕京大學離開,倒公交車到老城牆根,取自己那輛久經風霜的自行車,再吭哧吭哧地騎回東四八條52號。
當下《人民文學》雜誌社的辦公地點就在這棟龍國戲劇研究院的樓內。
他這一來一回近四個來小時,離開前又沒有提前告假,仔細追究起來也算曠工。
是以,朱偉剛回到工位,屁股還沒有坐下,旁邊便傳來同事「友好」的提醒。
「你倒是真敢躲清閒,崔主編剛剛纔來問過你人去哪兒。」
本以爲朱偉會惱,不曾想他反而大喜過望。
「崔主編來找過我?太好了!我也正有大事找他呢!」
話落,他擡腿便向主編辦公室跑去。
那位同事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悻悻撇嘴,繼續埋頭工作。
篤篤篤——
朱偉推門而入。
「主編,大事不妙,君安被扣住了!」
正在稿紙上書寫的鋼筆停止,崔道義面無表情地望向門口。
「你說甚麼?」
「君安被扣住……」朱偉又重複一遍,隨後意識用詞不準確,「君安被困……也不能說是困,就是君安作家雖然抵達燕京,目前卻沒辦法過來改稿。」
崔道義放下鋼筆,雙手交叉放在下齶。
「讓我們從事件的開始講起,」他拉長尾音,「君安同志甚麼時候抵達的京城?我沒有收到任何電報通知。」
朱偉:「君安同志沒提前發電報,是我日常去火車站蹲點的時候碰到的。」
儘管崔道義好奇爲何自家編輯要蹲點逮捕作家,他還是抓住最要緊的重點詢問。
「然後發生了甚麼?你爲甚麼沒把他拉到雜誌社來?張廣年主編可等着見君安同志。」
朱偉露出一種混雜着驕傲與絕望的神情。
「主編,我是真拉不來啊,君安同志是燕大78年秋季的文學系新生,甚至還是奉天省的高考狀元。他現在要去燕大報到,我怎麼能攔?壞人前途,天打雷劈。」
崔道義:「……」
眼睛閉上又睜開,睜開又閉上。
沉默。
死寂般地沉默。
在朱偉說出那句沒頭沒尾的「扣住」後,他腦海中閃過千萬種可能性,比如君安同志由於做了甚麼不該做的事情被逮捕,又比如君安同志由於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被逮捕,又又比如君安同志由於宣揚過度某種理念被逮捕……
不能怪他想得太離譜。
那畢竟是君安!
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君安!
從《調音師》到《那個男人來自地球》,這位作家壓根沒走過「正路」,作品內核永遠劍走偏鋒,文章情節永遠別出心裁,主打「你們討論傷痕,我諷刺罵人;你們討論反思,我搞哲學啓蒙」。
《那個男人》不光是將《莊子》重新拉回大衆視野,甚至將歷史學與生物學再度帶回大衆視野。
人們想要追問「舊石器時代」是否真正存在?
新石器時代的龍國是甚麼樣子?
歷史學家憑何判斷物品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