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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申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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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府在楚都西市以北,臨着一條引雲夢澤水入城的渠。

府門是三開間的朱漆大門,門釘鎏金,門前一對石獸蹲了不知多少年,身上的雲氣紋被往來人手摸得發亮。

這日午後,門前車馬不斷。

運貨的牛車一輛接一輛停在側門外,車上或是成捆的靈材,或是泥封了口的藥甕,從車轍壓進土裏的深淺看,裝的分量不輕。

楚都是天材地寶聚散的去處,各方來的貨,先在市上轉一手,有些便直送到這樣的高門裏來。

卸貨的力夫赤着上身,搬得滿頭是汗,管事的執一卷木牘,一樣一樣點過,記在牘上,點完一車,揮手放進側門,又招下一車上前。

那條渠就在府側不遠,水面上時有載貨的小舟撐過,想來有些貨是順水運來的。

一日裏這般進出,屈府門下養着多少張口、用着多少東西,從這門前的車馬上,便看得出幾分。

正門那一頭,進出的多是煉氣士。

有人方下了車,衣袖無風自動,有人徑直踏空而來,鞋底不沾半點塵土,到了階前才緩緩落下。

也有人腰間佩着劍,劍鞘上纏着舊獸筋,行步間自帶一股壓人的氣數,門前的力夫見了,都自覺讓到一旁去。

這些人裏,有鬚髮斑白的,也有年紀輕輕的,行止間卻都帶着煉氣士的氣數。

罕信在街對面立了片刻,看他們來去,心裏估摸着,這些大約都是屈府門下蓄養的門客。

執圭是楚國的貴臣,府上養着這許多煉氣士,他先前是想過的,真站到門前,才知比想的還多些。

這些門客,隨便挑一個出來,修爲都厲害的很,似他這般開脈境一層的,怕是連這道門都進不得。

門旁設着一間門房。

守門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姓申名戌,在屈府這道門上當差有些年頭。

迎來送往的活計,看着不過是開門唱名、引人通報,做得久了,才知裏頭的門道全在一雙眼上。

楚都裏哪一家又添了貴客,哪一條街上來了生面孔,是哪國來的人、做的甚麼營生,申戌大抵都能說出個一二來。

門前來的人,是該笑臉迎進去奉茶,還是該堵在門外好言打發了,他一眼便有了分寸。

沒這點識人認人的本事,這執圭府上的門房,也坐不安穩。

罕信懷裏揣着兩樣東西。

一樣是裹在布里的玉佩,是當年莊姬贈與母親的舊物,母親交他貼身收着,作個登門的憑信。

另一樣是一包藥材。

他過了街,在門前尋了個不礙事的地方站定,等門房得空。

申戌早瞧見他了。

一個生面孔的年輕人,着的是鄭地式樣的深衣,料子尋常,身上又無煉氣士那等氣數,在這屈府門前一站,本就顯眼。

只是這會兒正有兩位煉氣士要進府,又有車馬要他照看,申戌一時騰不出手,便先由他在一旁候着。

罕信也不催,就那麼立着。

趁這工夫,他看申戌應酬門前來人。

對那兩位煉氣士,申戌躬身唱名,親自引到階前,對趕車的力夫,他只擡手往側門一指,話也不多說,又有一個挑着擔子、像是來兜售對象的,剛湊近門口,申戌一句話便把人客客氣氣地隔在了外頭。

來人是甚麼身份、該當如何待,他心裏一本帳似的,半點不亂。

約莫一刻鐘,門前的人車稀了些,申戌這才走過來。

罕信適時迎上兩步,執禮道:「敢問可是申門房當面?在下鄭國罕信,與府上執圭夫人是舊識,今日特來拜會。」

申戌聽了「鄭國」二字,又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心裏已經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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