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往荊州 (1/3)
議事散了後,馬謖前腳剛離開,身後便有聲音傳來,「幼常留步。」
馬謖回頭,見諸葛亮從殿內走出,羽扇輕搖,白衣飄飄。
「先生。」馬謖放慢了速度,諸葛亮來到他身邊,兩人沿宮道緩步而行。
「你今日殿上所言,此等見解,從何而來?」
雖然此時的諸葛亮對江東並未給予足夠的重視,但他畢竟是諸葛亮,剛纔主動站出來支持馬謖,這便等於認可了對江東的提防。
馬謖謹慎答道,「以前曹操勢大,孫劉不得不聯手結盟。然此一時彼一時,關將軍水淹七軍,威震華夏,江東孫權難保不會心生齷齪。
關將軍正在全力進攻襄樊,後方難免有所懈怠,孫權若得荊州,則可全據長江,進可爭天下,退可保江東。如此誘惑,他豈能不動心?何況這麼多年,孫權一直對荊州念念不忘,一直怪我們借了不還。」
羽扇輕搖間,諸葛亮因馬謖的話語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陰翳……難道孫權真會謀奪荊州?他旋即又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驅散,應該不會。
看向馬謖,他微微頷首道:「居安思危,乃是臣子本分。幼常能有此心,殊爲不易,然則雲長性情,你應知曉。
此番前去,當以犒軍賀功爲主,提醒之言,需講究方式分寸。」
「諾!」馬謖用力點頭。
…………
翌日清晨,晨霧尚未散盡,成都的街巷還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靜謐中。
法正府邸的門被輕輕叩響時,管家披衣開門,見一名風塵僕僕的僕人立在階前,手中捧着一封書信。
「小人奉馬參軍之命,送信與尚書令。」
管家接過信,不敢怠慢,連忙捧着信往內院走去。
內室中,法正早已醒來。
自漢中歸來後,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咳嗽、胸悶、夜間盜汗,種種症狀如附骨之疽,纏繞不去。
他眠淺易醒,寐少寤多,即便勉強睡下,也常於夜半驚醒,再無睡意。
醫官說是勞損過度,需靜養調理,但王業初立,百廢待興,尚書檯的事務堆積如山,法正如何能靜得下來?
才四十五歲,卻已顯出垂暮之態。
管家推門而入,輕聲稟報,「馬參軍派人送來書信,說是臨走前所寫。」
法正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幼常?他不是要去荊州麼?」
「送信的僕人說,馬參軍閉門書寫了一個時辰,現在人已經出發了。」
法正接過信,當即拆開。
信中,馬謖並未多談荊州之事,反而將大半篇幅用於關切他的身體。
「尚書令自漢中歸來,形容日削,咳聲不止,謖每見之,心實憂惶。
以吾觀之,兄之疾乃積勞成損,非一日之故,亦非旬月可愈。然兄身系社稷重器,日夜操勞,未嘗稍歇,此非養生之道,實乃取禍之途……」
法正咳嗽了一聲,繼續往下讀。
馬謖在信中詳細列出了數條養生建議,其細緻程度,令人喫驚:
飲食須定時,不可廢食忘餐;夜不可過子時不寐,晨宜卯時即起;每日宜散步庭院,吐納導引;忌食生冷,少飲烈酒;可常飲蜂蜜調水,以潤肺腑;若咳嗽過甚,可用梨與川貝同燉,徐徐服之……
更讓他心驚的,是信中的這一段:
「兄爲尚書令,總攬機要,內撫百姓,外慮時局,漢中一戰,運籌帷幄,功在社稷。大王嘗言:『孤得孝直,如添一臂。』孔明軍師亦常稱兄之才。今王業初立,北有曹魏虎視,東有江東暗窺,益州新附,人心未固。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兄之身體,非獨一人之私,實乃社稷之公器。若兄有恙,則朝堂失一柱石,大王失一臂膀,社稷失一棟樑。弟斗膽懇請兄:爲國珍重,爲大王珍重,爲天下蒼生珍重!」
爲國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