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東鼠輩,不可不防 (1/2)
當馬謖再次踏上江陵城頭,周遭目光已與昨日截然不同。
他頭戴鐵盔,身披連環甲,腰懸長劍,腳蹬高筒戰靴。這身甲冑束身貼合,肩甲、護臂、前襟關鍵處的鐵片在晨光下泛着烏沉的光澤。
整個人彷彿一柄隨時出鞘的利劍,洗去文墨之柔,淬上金鐵之寒。
守卒們怔怔地看着,一時竟忘了說話。
馬謖見衆人愕然,微微一笑:「怎麼?不認識了?」
王才下意識站直了身,「參軍……您這是?」
馬謖笑道:「既爲守城,自當有守城的模樣。」
衆人面面相覷,隨即,不知是誰帶頭笑了一聲,接着,城頭上響起了一片善意的笑聲。
「參軍,您穿這身,看着還真像那麼回事!」
「可不是嘛,比昨日那身長袍可精神多了!」
氣氛一下子熱絡了許多,越來越多的人圍攏了過來,好奇地打量馬謖身上的甲冑。
昨日一番查看,馬謖已經發現,許多守城器械皆閒置未用。
當下,馬謖便指揮衆人,將滾木礌石往城上搬運。
「參軍,」王才湊過來,小聲問:「我等這是……真要備戰了?」
馬謖沒有明說,「君侯在前線浴血,我等在後方,絕不能讓其分心。把城守好了,讓君侯沒有後顧之憂,這就是我等的本分。」
王才又問:「可君侯不是說過,江東不敢來嗎?」
馬謖心中一動。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他沉吟片刻,道:「君侯確曾說過,江東鼠輩,不足爲懼。但君侯亦言,江東叵測,最是無信,不可不防,否則,又何必沿江修築那麼多烽火臺?」
他看了看周圍的守卒,繼續道:「你們還記得四年前的事嗎?」
衆人一愣。
馬謖道:「四年前,孫權趁我軍與曹操爭奪漢中之際,派呂蒙襲取長沙、零陵、桂陽三郡。那時候,兩家也是有盟約的。可孫權卻背盟偷襲。漢中王親自率軍來援,雙方對峙許久,最後才以湘水劃界和解。」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君侯上次對我說,江東鼠輩,一向唯利是圖,見弱則欺,見強則附。今日有盟約,明日就能翻臉,不可不防。」
馬謖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如果自己說江東會來犯,顯然不夠份量,但如果搬出關羽來,那效果就大不一樣了。
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卒道:「某曉得,當年呂蒙兵不血刃連下三郡,實在無恥!」
又有人道:「可後來已然和解,孫權與漢中王也早就聯了姻……」
馬謖搖頭:「聯姻是聯姻,防人之心,不可無!君侯在前線,顧不上後方。咱們在後方,就得替君侯盯着。萬一江東真有異動,咱們得守住這裏。」
他指了指城下堆積如山的滾木雷石:「這些東西,就是我等的底氣!」
衆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王才重重地點了點頭:「參軍說得對!我等聽參軍的!」
馬謖心中一暖,笑着糾正道:「不是聽我的,是聽君侯的。君侯把後方交給我等,我等就得守好。前線那麼多將士,他們的家都在這裏,我等的根基也在這裏,所以我等絕不能讓君侯失望。他們在前線拼命,我等也得做好自己的事情。」
衆人紛紛點頭,繼續幹活。
見大家不再疑惑,不再抱怨,望着衆人忙碌的身影,馬謖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在荊州,關羽的威望無人能及,搬出關羽,大家便不會懷疑他的動機,沒人覺得這麼做是多此一舉。
他們只會覺得:君侯說了,要防着江東;君侯說了,要把東西備足,那就照辦。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