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盯上湘關 (1/2)
忽聞一陣吶喊自樊城方向滾滾而來,愈近愈響,絕非一人之聲,而是千萬人同呼,氣勢沉雄,撼人心魄。
關羽勒住赤兔馬,駐馬於離洪水最近的一處小土丘。此處視野開闊,正好可望見樊城輪廓。
他眯起丹鳳眼,手搭涼棚,極目向樊城方向遠眺。只見樊城的城牆上人影閃動,聚集了不少人,而那吼聲,正從那個方向,一陣陣傳來。
「……共存亡……」
「…死守不退……」
「……殺!殺!殺!」
相隔尚遠,雖聽不真切,可關羽臉色卻愈加深沉——這絕不是軍心潰散的聲音。
「君侯……」趙累忍不住開口,「聽此聲勢……樊城軍心,不僅未潰,反倒……反倒凝聚起來了。這曹仁……究竟用了何法?」
關羽不言,只是死死盯着對面。
這不合理!樊城已被圍困一月有餘,洪水浸泡,缺糧少械,雖然徐晃那邊已經顯著增兵,但徐晃和曹仁這邊依舊被完全隔絕,他們並沒有取得聯繫,按常理,即便曹仁不獻城投降,也該是軍心渙散、士氣瀕臨崩潰纔對!
怎會如此?
究竟發生了甚麼?
便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斥候疾馳而至,滾鞍下馬,喘息着稟報:「啓稟君侯!已經探明!乃是汝南太守滿寵在城頭親手斬殺心愛白馬,沉馬立誓,聲言要與樊城共存亡!
曹仁及麾下諸將皆被其鼓舞,隨之起誓!現下城中所聞吶喊,正是曹軍上下效仿立誓之聲!」
話音落下,土丘之上,瞬間一片死寂。
滿寵?沉馬立誓?
竟然是那弱不禁風的滿伯寧?
趙累失聲嘆道:「滿寵一向執法嚴峻、性情剛硬,曹操曾贊其有國士之風。想不到,在這樊城即將陷落的最後關頭,不是以勇武聞名的曹仁率先振作,竟是這位看似文弱的滿伯寧,用這般斷腕決絕之舉,硬生生挽住了即將傾覆的危局!」
周倉、關平等人無不深感震撼。
斬殺自己的愛馬,意味着甚麼,他們這些沙場將領最是清楚。
意味着,不論發生甚麼,滿寵都會死守樊城,哪怕城池陷落,哪怕拼至最後一兵一卒,他也不會走!
連他一個文官,都將生死置之度外,可想而知,其他人必然會大受鼓舞。
一介文官,一匹白馬,一腔熱血,一段死誓……竟瞬間扭轉了近乎絕望的士氣!
「滿伯寧……好一個滿伯寧!」關羽一字一頓,從牙縫裏擠出來。
他彷彿已看見滿寵傲立城樓、決然赴死的身影。那身影,竟與那日帳中馬謖挺身直言、凜然質問他的模樣,在一瞬之間,隱隱重疊。
趙累憂心忡忡,連忙提醒:「君侯,滿寵此舉影響不可估量,如今城內上下皆抱死志,再想強攻,代價必然倍增。
而徐晃那邊,曹操援軍已至,其部兵力大增,雖暫未大舉進攻,然虎視在側,若日後與城中取得聯繫,甚至內外夾擊……後果不堪設想啊!」
關羽表情愈發凝重,樊城士氣陡變,徐晃援軍壓境,原本看似唾手可得的勝利,忽然間變得迷霧重重。
一股煩躁與憋悶,在他胸間瘋狂衝撞。自水淹七軍、威震華夏以來,一切似乎都順風順水,襄樊指日可下,北伐中原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可爲何轉眼之間,形勢就變得如此棘手?
是徐晃援兵太快?是滿寵性子太硬?還是……自己當真在何處有所疏漏?
不知爲何,他忽然覺得,自從見了馬謖之後,許多事情,都已悄然變了。
「回營!」
關羽猛地掉頭,便向大營疾馳。趙累、周倉、關平等人不敢怠慢,連忙率親衛緊緊跟上。
回到大帳,關羽徑直落座主位,面色陰沉如水,丹鳳眼中寒芒閃爍。周倉等人噤若寒蟬,無人敢言,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不多時,帳簾被掀開,王甫快步而入,臉上帶着一絲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