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9章 劉封豎子 (1/2)
劉封收得了關羽的來信,急忙拆開細看。
江陵遭呂蒙背刺偷襲,形勢危急;曹操親提大軍南下,襄樊壓力倍增;命他劉封與孟達,速速率東三郡兵馬,沿漢水東下,或襲擾曹軍側後,或直抵襄樊助戰,務必牽制曹軍,緩解正面壓力。
「荊州危矣!叔父危矣!」劉封看後,心憂如焚,急得來回在屋中踱步。
過了一會,他霍然轉身,對門外親衛厲聲道:「來人!速請孟達將軍過府議事!要快!」
「諾!」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劉封坐立不安,兩隻手不停地搓在一起。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封信,那是半月前,來自江陵馬謖的信。
信寫得很客氣,言辭懇切,除了通報荊州大致防務,更多是提醒他注意東三郡內部穩定,並隱晦暗示,讓他提防孟達,說一旦荊州有變,孟達的態度恐有反覆。
當時劉封完全沒當回事,甚至覺得馬謖是在挑撥離間。
但此刻接到關羽的求援信,再回想起馬謖的提醒,劉封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及深想,門外傳來通報聲,孟達到了。
孟達掀簾而入,他見劉封神色凝重,忙問道:「將軍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劉封將書信遞給孟達,「子度,你看。叔父急信,荊州有變,曹賊大軍南下,命我等即刻發兵東援!」
孟達接過信,看得很仔細,彷彿在字裏行間咀嚼着更深的東西。良久,他才緩緩放下書信,長嘆一聲:「不想荊州局勢,已敗壞至此。關將軍……這是要行險一搏啊。」
「叔父用兵,自有道理。如今情勢危急,我等豈能坐視?」劉封急切道,「我意已決,即刻整頓兵馬,明日便集結你我兩部精銳,並徵調申耽、申儀部分兵馬,湊足五千人,順漢水東下,直逼襄陽以西,襲擾曹軍側翼,爲叔父分憂!」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孟達,等待這位副手支持。
然而,孟達的反應卻讓劉封的心涼了半截。
只見孟達緩緩搖頭,臉上露出爲難之色,「將軍忠勇,心繫大局,達深感敬佩。然則……發兵之事,恐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劉封眉頭一擰,有些不悅,「軍情如火,豈容遲緩?」
「將軍稍安。」孟達擡手虛按,不慌不忙地分析道,「非是達不願發兵,實是有三難,不得不慮。」
「其一,東三郡新附,民心未穩,根基淺薄。申耽、申儀兄弟,雖名義歸順,然其部曲私兵,仍聽其號令,其心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此刻若將主力精銳盡數東調,三郡防務空虛,萬一申氏兄弟或境內其他豪強,見利忘義,趁機作亂,或勾結曹賊,則上庸、房陵、西城不保。屆時非但不能援助關將軍,反而自斷歸路,陷大軍於絕境。此乃根基不穩之難。」
「其二,即便我二人傾力而出,能湊齊多少兵馬?五千?六千?以此兵力,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我等這點兵力,貿然投入,非但不能解圍,恐自身亦難保全。此乃兵力寡弱,難濟大事之難。」
「其三,將軍乃漢中王義子,身份尊貴,以副軍將軍之職鎮守三郡,您的安危,關係重大。若您輕易離開,親冒矢石,萬一有失,非但損兵折將,更恐動搖漢中王在三郡的佈局。
達以爲,穩妥之計,當是謹守城池,整軍經武,觀時而動。若……若事有不諧,我等據守三郡,亦能爲漢中王保住這漢水上游的門戶,以爲日後之圖。此乃持重保本之策。」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看似合情合理,將「不宜出兵」的理由包裝得無懈可擊。
劉封怔住了。他沒想到孟達會拋出這麼一大套說辭。
申氏兄弟可能會不安分,兵力也確實不多,自己身份也確實特殊……這些顧慮,他並非完全沒有想過,只是被救援關羽、救援荊州的急切心情壓了下去。
但他忽然想起馬謖信中的提醒,「孟達其心難測,宜加籠絡,更需提防。」當時只覺是尋常提醒,此刻再看孟達這一番「觀時而動」的論調,一股寒意頓時爬上脊背。
他這哪裏是「從長計議」?這分明是推諉!分明是不願出兵!甚至,話裏話外,已經隱含了「若關羽兵敗」該如何的打算!
想不到馬謖……竟真的一語成讖!
見劉封沉默不語,臉色變幻,孟達以爲他被說動,趁熱打鐵道:「將軍,非是我畏戰。實是此事關係重大,不可不慎。
不若我等先回書關將軍,陳明三郡情勢與出兵之難,請其諒解。同時加緊整訓兵馬,鞏固城防,以備不測。待局勢明朗,再作定奪不遲。想來以關將軍之明,當能體諒我等的難處。」
「體諒?」劉封死死盯着孟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