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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4章 糜芳要投降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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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芳歪在鋪着軟墊的胡牀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錦袍,可依舊覺得渾身發冷。

案几上擺着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壺溫好的米酒,可從傍晚端上來到現在,他連筷子都沒動一下。

連日來的驚懼早已磨盡了他所有的胃口,不管喫甚麼,都覺得索然無味。

經過十日血戰,守軍已減少一半。剩下的大多是老弱殘兵,還有不少身上帶傷的。

坦白說,這些人,能撐過這十日,已經是靠着馬謖的調度,靠着江陵城高池深的底子,可究竟能撐多久,糜芳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援兵遲遲不來,而守軍則不斷的減員,這讓糜芳每天都飽受折磨,寢食不安。

「太守?太守?」

忽然,門外傳來親兵的喊聲,打斷了糜芳的心思。

「何事?!」

親兵推門進來,雙手捧着一支帶着箭羽的箭矢,箭桿上還纏着一卷帛書,「方纔城頭守軍撿到了江東軍射進來的箭書,是寫給太守您的,小的不敢耽擱,立刻給您送來了。」

箭書?

糜芳的臉色登時白了幾分,想不到這一封,是專門寫給他的。

「拿過來。」

親兵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呂蒙開篇便直言,江陵已是孤城一座,外無援兵,守軍疲敝,破城只在旦夕之間。

呂蒙並沒有提到關羽攻破了樊城,而是說曹操已經親率大軍困住了關羽,關羽自顧不暇,絕無可能回援江陵;至於益州的援兵,他已向夷陵增兵,也斷無可能來救江陵。

「糜太守以疲敝老弱,困守孤城,抗我數萬江東精銳,無異於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書信的後半段,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毫不掩飾的威逼。

呂蒙說,他知道糜芳與關羽素有嫌隙,就算江陵守住了,關羽班師回來,他也絕無好下場。可若是他執意頑抗,待城破之日,江東大軍入城,必先斬主守之人,以正軍威。

屆時不僅他糜芳身首異處,家中妻兒、親族,滿門上下,皆要爲他陪葬,雞犬不留。

最後一句,墨跡最重:「降,則保君世代富貴,闔門無恙;戰,則城破身死,族滅家亡。何去何從,君當早斷。」

還沒等看完,糜芳的身子就抖了起來。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猛地癱回了胡牀上,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城破身死,族滅家亡……」

怕。

他是真的怕了。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生死,也經歷過太多絕境。早年沒少陪着劉備顛沛流離。

那時候,他心裏有念想,有奔頭。他覺得劉備是雄主,跟着他,總有一天能出人頭地,能讓糜家光耀門楣。可現在呢?

他已經是南郡太守了,是荊州數一數二的高官,糜家也成了數一數二的望族,兄長糜竺在成都,位列安漢將軍,地位甚至在諸葛亮之上。

他本該安享富貴,本該是人人敬重的皇親國戚,可現在,卻被困在這座孤城裏,往前是死,往後,好像也是死。

呂蒙在信中說得很清楚,進城後先殺主守之人立威,不言而喻,他是南郡太守,必死無疑。

退一步,就算守住了江陵,關羽能既往不咎,能饒了他嗎?

一想到關羽那雙嚇人的丹鳳眼,糜芳的身子就控制不住地縮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鞭子抽了一下。

那個紅臉長鬚的男人,天生就帶着一股迫人的威壓,傲得像天上的神仙,從來沒正眼看過他。

這些年,關羽一直瞧不上他,覺得他是靠着劉備的裙帶關係才坐上這個位置,覺得他沒本事,沒骨氣,是個只會守着家財的庸碌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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