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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授業解惑,武道初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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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遙客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樣子準備離開。我看着他走向洞口的背影,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脫口而出:「你……你要去哪兒?」

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不知道。天下之大,走到哪兒,算哪兒。」

「那……那……」我鼓起畢生最大的勇氣,向前挪了一步,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抖,「你能……能教我嗎?教我功夫,教我……怎麼變強。」我想起那些兵士嘲弄的笑臉,想起叔叔渾身是血倒下的樣子,想起自己的無能爲力,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我不想再這樣……不想再眼睜睜看着重要的人受傷,自己卻甚麼也做不了!」

他聞言,終於完全轉過身,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向我,目光裏似乎有審視,有衡量,還有一些我無法理解的東西。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洞外的鳥鳴都換了幾茬,久到我以爲他不會回答,心一點點沉下去。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你確定?」

我用力地點頭,眼神毫不退縮:「確定!」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我和尚未甦醒的叔叔之間掃過,最終說道:「等你叔叔傷勢穩定,能自行行動了再說。」

後來,在叔叔養傷和之後的日子裏,我才從叔叔偶爾的只言詞組和江湖傳聞的碎片中,拼湊出關於「行遙客」的零星信息。他是江湖上一個響噹噹卻又極其神祕的人物。據說闖蕩江湖已有數十載,足跡遍佈大江南北,閱人無數,歷經了數不清的風雨波折、恩怨情仇。

有人說他是拿錢辦事、冷酷無情的頂尖殺手;有人說他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從不留名的俠客;也有人說,他只是一個厭倦了一切、隨心所欲漂泊的孤獨浪子。對於這些傳聞,他自己從不解釋,也從不反駁,任由別人去猜測、去評說,彷彿那些名聲與他毫無關係。

叔叔的傷在行遙客的藥和細心的照料下,好得比預期快。傷好後,行遙客果然如約,開始教我功夫。他教得極慢,也極嚴。最初整整一個月,他只讓我練習最基礎的站樁、呼吸和步伐。一招一式,他拆解開來,反覆演示,逼着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琢磨、體會,半點不肯含糊。

他說:「功夫不在多,而在精。貪多嚼不爛。一招練上一萬遍,練成本能,遠比一萬招每招只練一遍,來得有用。」他很少講高深的道理,教的都是最樸實、最實用的東西,如何發力,如何閃避,如何利用環境,如何一擊制敵或迅速脫身。

我跟着他,在這深山之中,學了整整一年。春夏秋冬,風雨無阻。

一年後的一個清晨,山間瀰漫着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晨霧。行遙客收拾了他簡單的行囊,牽着他那匹白馬,準備離開。臨走前,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我說了幾句算是教誨的話。他看着我,眼神依舊是平靜的,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記住,」他說,聲音在霧中顯得有些飄渺,「真正的強大,不是你能打敗多少人,傷多少人。而是你的力量,能保護多少人,讓多少人免於傷害,獲得安寧。力量是工具,心纔是方向,莫要迷失。」

說完,他翻身上馬,輕輕一夾馬腹。白馬邁開步子,踏着溼漉漉的山道,緩緩走入濃霧深處。我望着他挺直卻孤寂的背影,在霧氣中逐漸模糊、變淡,最終與那一片白茫茫徹底融爲一體,再也尋不到一絲蹤跡。

我仍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耳邊反覆迴響着他最後的話語,直到晨霧被初升的日頭漸漸驅散,山林重現青翠,我才恍然驚覺,他已遠去。而我的路,似乎也從這一刻,有了些微不同的方向。

自那之後又過了一年,山裏來了一個少年。

他叫衛甜,和我差不多大,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他說他要去見見外面的世界,然後幹一番大事業,爲正義和愛奮鬥終身。

我們遇見他的時候,他正被幾個地痞圍着打。我和叔叔出手救了他,他拍着胸脯說,以後就是我們的兄弟了。

「我叫衛甜,」他說,「從今天起,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叔叔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可我知道,他並不討厭這個大大咧咧的少年。叔叔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柔和,儘管他依舊沉默着,轉身去收拾地上的雜物,但我能感覺到他對衛甜的好奇和隱約的接納。

衛甜是個天生的話匣子,只要一開口,便停不下來,眉飛色舞地講着那些聽來的奇聞異事,描摹着他心心念唸的遠方。他說他要走遍天下,看遍所有的風景。他說他要成爲一個大英雄,讓所有人都記住他的名字。

「你呢?」他問我,「你有甚麼夢想?」

我想了想,說:「我就想和大家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那多沒意思!」他搖搖頭,「男兒志在四方,怎麼能窩在山溝溝裏?」

我沒有反駁他。我確實沒有他那麼大的志向,可我也不是沒有夢想。我只是覺得,和重要的人在一起,比甚麼都重要。山裏的日子雖然平淡,但每當夕陽西下,炊煙裊裊升起時,我心裏就充滿了踏實。衛甜總說我太安於現狀,可他卻不知道,這份安寧正是我拼盡全力想守護的。

有一天,我們在山裏發現了一本古書,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着三個字——神空訣。

我們都不認識那是甚麼,就拿去問叔叔。叔叔接過古書,隨意翻了幾頁,原本淡然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他合上書頁,手指微微顫抖,彷彿觸碰到了甚麼禁忌。

「這是修煉功法,」他說,「很厲害的那種。」

「能學嗎?」衛甜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身子不自覺往前湊了湊。

叔叔垂着眼沉默了很久,指尖摩挲着功法封面,才沉聲道:「可以學。但要記住,力量越大,責任越大。」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像是在告誡我們,又像是在提醒自己。那之後,他常常獨自坐在屋外,望着遠山出神,彷彿那本古書勾起了他深藏的往事。

那之後的日子,我們開始修煉神空訣。

那功法很難,很多地方晦澀難懂。我們只能對着晦澀的口訣一點點摸索,常常練到手腳發軟擡不起來,渾身的傷口滲着血珠也不肯停下。衛甜悟性最高,學得最快;我笨一些,只能一遍遍重複,一遍遍練習。有時我會在深夜偷偷加練,汗水浸透衣衫,只爲了能跟上衛甜的進度。叔叔偶爾會來指點我們,他的話語簡潔卻直指要害,讓我漸漸領悟到功法中的奧妙。

小雪常常來看我們,帶着她熬的湯藥。她坐在一旁,看我們練功,偶爾遞過一碗水,或是一塊帕子。她的眼神裏滿是關切,有時還會輕聲提醒我們休息。

「你們這樣拼命,值得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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