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黎明破曉，萬象更新

一道青色身影從旁側疾衝而出——是行遙客。

他一言不發，將全身功力灌注於劍尖，一劍刺向瓦蘭，劍光璀璨如虹，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瓦蘭一直淡漠的臉色終於一變，擡手格擋，可那一劍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預估，劍鋒還是劃破了他的白衣，刺中了他的肩膀，帶出一溜血花。

「你……」瓦蘭低頭看了看肩頭的傷，再擡頭盯着行遙客，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警惕與訝異。

行遙客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橫劍擋在我們所有人面前，身形挺拔如松，一動不動。但他身上之前戰鬥留下的傷口，正因這全力一擊而崩裂，鮮血緩緩滲出，染紅了青衫。

「有意思，」瓦蘭不怒反笑，舔了舔嘴脣，眼中燃起了某種興味，「想不到這窮途末路之地，還有你這樣的高手。」

他揮了揮手，那些靜默如黑影的部下立刻動了起來，如潮水般向我們衝殺過來。戰鬥再次爆發，且更加慘烈。我們被圍在中間，背靠着背，拼命抵抗。敵人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水，剛奮力斬殺身前的一批，身後又有新的黑影撲上來，刀光劍影，彷彿永遠殺不完。

衛甜一個不慎，肩頭中了一刀，鮮血直流；小乙驚呼一聲，奮不顧身替他擋開側面襲來的致命一擊，自己的手臂也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小雪將繁星緊緊護在身後，手中短劍舞得密不透風，卻仍是險象環生。而行遙客獨自一人死死纏住瓦蘭，劍招凌厲無比，但瓦蘭的力量實在太過恐怖，他的招式漸漸遲緩，身上的傷口不斷增添，鮮血浸透衣衫，顯然已漸漸支撐不住。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絕望之際，一陣急促如雷鳴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動了大地！

是援軍到了！

只見孫心一馬當先，率領一隊精銳騎兵衝破了叛軍的外圍，殺開一條血路。緊接着，另一支更爲雄壯的隊伍吶喊着衝殺進來——正是格蘭特事先埋伏在城外置應的軍隊。

瓦蘭臉色驟然一變，逼退行遙客，退後幾步，目光陰沉地掃過我們每一個人，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恨意與不甘。

「今天先放過你們，」他冷冷道，聲音如寒冰，「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說罷，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向後飄去，迅速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中。那些黑衣人也如同退潮般緊隨其後，迅速撤離。

我們贏了。

這場勝利來得無比艱難，我們每個人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身上佈滿傷痕，心中餘悸未消，但終究，我們還是守住了這一線生機。

戰鬥結束後，我們清點人數，損失慘重，許多熟悉的面孔再也看不見了。衛甜和小乙傷勢不輕，需要立刻救治；小雪和繁星也因脫力和驚嚇，累得幾乎站不起來。但值得慶幸的是，最重要的朋友們都還活着，這就足夠了。

夏絲腳步微顫地走過來，看着我們一個個滿身血污、傷痕累累的樣子，眼眶瞬間泛紅，淚珠在眼眶裏拼命打轉，強忍着沒有落下。

「謝謝你們，」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真摯的感激與後怕，「謝謝你們救了我，救了繁星，救了巴爾品。」

「不用謝，」我抹去臉上的血污，盡力扯出一個笑容，「我們是朋友，更是戰友。」

她用力點點頭，淚水終於滑落。她忽然轉向繁星，輕輕地將妹妹擁入懷中，手臂收緊，彷彿失而復得的珍寶。

「妹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她的聲音輕柔下來，滿是關切。

繁星在她懷裏搖搖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卻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姐姐，我沒事，別擔心。」

那一刻，看着她們姐妹在廢墟與硝煙中緊緊相擁，彼此依賴，我心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忽然鬆了鬆，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些許疲憊與寒意。

這一戰之後，瓦蘭和他的勢力彷彿憑空消失，很久沒有再次出現。

可我們每一個人心裏都清楚，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在某個陰暗的角落，暗中積蓄着更爲可怕的力量，耐心等待着下一次捲土重來的機會。

我們必須變得更強，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日子如指間沙般悄然流逝，忙碌與修復中，轉眼間，半年時光已匆匆而過。

這半年間，世事幾經變遷。京城的秩序在夏絲和格蘭特的努力下漸漸恢復，殘垣斷壁被清理，街道重新變得整潔。流離失所的老百姓陸續回到城中，商鋪重新開張，炊煙再次嫋嫋升起，日子也慢慢有了起色與盼頭。

夏絲正式登基，加冕爲巴爾品的女皇，君臨天下。格蘭特功勳卓着，被封爲鎮國大將軍，統領全軍，輔佐她治理這個飽經創傷的國家。繁星也被正式冊封爲公主，享有尊榮，可她天性自由，不喜宮廷那些繁瑣的禮儀規矩，大多數時候還是喜歡溜出宮來，和我們這羣朋友待在一起。

衛甜在京城最熱鬧的街市開了一家客棧，店名仍然和舊桃原的那間一樣叫做「歸途」，雖然不大，卻溫暖，專門收留戰爭留下的孤兒和無家可歸之人。客棧裏總是充滿生氣，每天都有人進進出出，講述着各自的故事。小乙的傷好後，便死心塌地跟着衛甜，忙裏忙外，端茶送水，招呼客人，樂此不疲，儼然成了客棧裏最得力的二掌櫃。

行遙客依舊是我行我素，在客棧旁邊盤下一個小鋪面，開了間小酒館。生意清淡，他也不甚在意，每日裏多半時間是獨自飲酒，曬曬太陽，偶爾有些江湖上的不平事求到他，他便看心情管一管；心情好時分文不取，心情不好時，縱使千金堆在面前也懶得擡眼。

至於我，不敢有絲毫懈怠，依舊日日聞雞起舞，勤練不輟。神空訣的內力運轉，天殘卷的奇招妙式，神空之劍的凌厲劍意……我將它們一遍遍演練，一遍遍揣摩，力求更深層次的融會貫通。我知道，唯有這樣日復一日地堅持下去，將每一分潛力都榨取出來，才能在未來的風暴中擁有立足之地。

小雪始終安靜地伴我左右。當我練功時，她便常常靜立在一旁看着，眼神專注，偶爾在我停下間隙時，適時遞過一碗溫度剛好的清茶，或是一方潔淨的帕子。有時我練得疲累了，她就陪我坐在臺階上說話，說說以前在村子裏的趣事，說說對未來的模糊憧憬，話語輕柔，卻能拂去心頭的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