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故人之子，傳承 （1/2）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們便出發了。

巴羅在前帶路，我們一行八人：張揚、小雪、衛甜、行遙客、繁星、小乙、巴羅，還有一個叫阿七的年輕人。他是巴羅信得過的朋友，功夫很好，卻沉默寡言，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披星戴月趕了五天路，我們終於再次站在了那熟悉又陌生的禁地入口。入口的石門依舊巍然矗立，可門上的符文已經徹底改變了模樣，扭曲的線條透着一股陰冷的邪氣。巴羅告訴我們，那是瓦蘭親手改動的，用來封印並扭曲洞穴深處原本純淨的力量。

「怎麼進去？」衛甜打量着緊閉的石門，眉頭微蹙。

「只能硬闖了，」巴羅走上前，掌心凝聚起淡淡的光暈，「瓦蘭關閉了所有密道，沒有別的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一掌重重拍在石門中央。伴隨着沉悶的轟鳴，石門緩緩向內打開，一股混合著塵土與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們魚貫而入，身後的石門隨即自動關上，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在外。

洞穴還是那個巨大的洞穴，卻早已面目全非。記憶中相對整潔的路徑如今遍地都是森森骸骨，斑駁的血跡乾涸在石壁和地面上，在昏暗的光線下透着刺骨的寒意。洞壁上刻滿了詭異的新符文，它們像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着幽幽的、不祥的光芒。

「小心，」繁星忽然出聲提醒，她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空氣裏有毒，很淡，但會慢慢侵蝕體力。」

她從懷裏掏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藥包，迅速分給我們每人一個。

「含在嘴裏，」她示範着，「這是我特製的解毒散，能暫時抵禦這裏的瘴氣和毒霧。」

我們將藥包含在口中，一股清涼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精神爲之一振。隨後，我們打起十二分精神，循着符文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往洞穴深處走去。

不知在壓抑的寂靜中行進了多久，前方忽然隱約傳來兵刃激烈相撞的脆響，夾雜着喝罵與悶哼。我們對視一眼，立刻循聲疾步趕去。拐過一個彎道，只見一羣黑衣人手執利刃，正圍攻着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那人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腳步踉蹌，卻仍握着一柄短劍死戰不退，每一次揮劍都帶着瀕死的狠勁與決絕。

「詩影！」巴羅目眥欲裂，嘶聲喊道。

他低吼一聲，率先拔劍衝了上去，身影快如疾風。我們也立刻抽出各自的武器，緊隨其後加入戰團。那羣黑衣人正全力圍攻詩影，根本沒料到黑暗中會突然殺出援兵，一時陣腳大亂，猝不及防之下被我們殺得節節敗退，很快便潰不成軍，丟下幾具屍體倉皇退入黑暗。等他們退去，我們纔看清那浴血之人的臉——是個年輕人，年紀和巴羅相仿，原本清秀的臉上此刻佈滿血跡與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巴羅……」詩影看見他，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血沫從嘴角滲出，「你……你真的來了……」

「別說話，」巴羅急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顫抖，「我帶你出去。」

「不行……」詩影艱難地搖搖頭，抓住巴羅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肉裏，「瓦蘭……他在最深處……儀式……他快要完成召喚邪神的儀式了……你們……你們必須快去阻止他……」

「那你呢？」

「我……我還撐得住……」詩影擠出一個安撫的笑，話未說完，便徹底脫力，昏了過去。

巴羅咬咬牙，眼中掙扎一閃而過，隨即果斷地將詩影交給身旁沉默的阿七：「帶他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救治，我去找瓦蘭。」

「我跟你去。」我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堅定——多年來持續積累的訓練，無數次生死邊緣的徘徊，彷彿都是爲了這一刻。

「算我一個。」行遙客幾乎與我同時出聲，他擦去嘴角之前打鬥沾上的灰塵，眼神銳利。

餘下的小雪、衛甜、繁星和小乙見狀也紛紛要跟上，我立刻擡手攔住了他們。

「你們保護詩影，安全撤出去等我們，」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最終停留在小雪擔憂的臉上，「如果三天後我們沒出來，就立刻回去找夏絲，讓她早做準備。」

「張揚……」小雪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指尖冰涼。

「沒事的，」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暖和力量，「等我回來。」

她望着我，眼眶裏迅速泛起了紅意，嘴脣微微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可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緊緊咽回了肚子裏，化作一句輕不可聞的：「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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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行遙客、巴羅三人，轉身繼續向着洞穴那無盡的黑暗深處走去。

腳下的路越發崎嶇難行，洞穴彷彿沒有盡頭，向着地心不斷延伸。石壁上的符文愈發繁密扭曲，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發出低低的、彷彿竊竊私語般的嗡鳴。空氣中瀰漫着厚重得幾乎實質化的壓抑感，像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巴羅，」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我忽然開口問道，「使徒……到底是甚麼？除了維護平衡，你們究竟從何而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腳步未停，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洞穴中迴盪。然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說道：「你們……聽說過古多家族嗎？」

「古多家族？」我和行遙客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從未聽聞。」

「古多家族，是這片大陸最古老、最神祕的家族之一，」巴羅的聲音在幽暗中顯得格外悠遠，「他們並非世俗意義上的貴族，而是世代守護着一股源自世界本源的神祕力量，那股力量被稱之爲『山心』。傳說，得山心認可者，將擁有觸及神域的潛力。那位幾乎一統大陸的卡梅楚二世，他後期之所以強大到近乎非人，據古老的卷宗記載，就是因爲他曾機緣巧合，得到了部分山心的力量。」

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