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4章 張三的祕密 （1/2）

月照荒營影獨長，英雄末路淚沾裳。

誰人知我胸中志，一片丹心照大江。

話說那張三與顧燦相處兩日，朝夕相處，日夜相伴，漸漸熟絡，臭味相投。

張三這人，打起架來雖然莽撞，有勇無謀，爲人卻極爽直，肝膽相照。他見顧燦手無縛雞之力，卻能在趙大面前侃侃而談，面不改色，舌燦蓮花，心中暗暗佩服，刮目相看。

顧燦見張三雖然大字不識幾個，卻有一股天生的豪俠之氣，義薄雲天，也甚爲喜歡，視爲知己。

這一日，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秋風瑟瑟，落葉紛飛，天地間一片蕭瑟。

趙大帶了一幫嘍囉去山下打劫，營中留顧燦、張三以及三個婁婁值守。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唯有蟲鳴啾啾，遠處偶爾傳來狼嚎，提醒着這荒野的危險。

張三從懷中摸出一壺濁酒，遞給顧燦。兩人席地而坐，靠着一棵老槐樹，對着滿天星斗，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借酒消愁，愁更愁。

酒入愁腸，張三忽地沉默下來，那張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的臉，此刻卻帶着幾分蕭索，幾分哀傷，幾分落寞。

月光灑在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映出一片落寞。顧燦藉着火光看去，竟發現張三的眼眶微微泛紅，似有淚光閃爍。

「顧兄弟，「張三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帶着幾分顫抖，「我有件事……想同你說。憋在心裏好久了，不吐不快。「

顧燦見他神色有異，放下酒壺，靜靜看着他，目光溫和，等待他開口。

張三沉默良久，仰頭灌下一大口濁酒，這才緩緩開口——

「我……本不是甚麼太平道。「

顧燦早有所料，並不驚訝，只是默默聽着，目光中滿是鼓勵。

張三繼續說道，聲音漸漸低沉，帶着無盡的悲涼：

「我本涿郡人氏，家住范陽城外三里莊。家中雖非名門望族，卻也有良田百頃，家資殷實，騾馬成羣。我父在時，省喫儉用，殫精竭慮，供我讀書習武，指望我日後能光宗耀祖、報效朝廷、出人頭地……奈何我這榆木腦袋只適合練武。「

說到此處，張三的聲音竟微微發顫，哽咽起來。他狠狠灌了一口酒，穩住心神，續道：

「誰知那涿郡太守，貪得無厭，狼心狗肺，看上了我家的田產。他誣告我傢俬通山匪、圖謀不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派兵抄了我的家，將我父親五花大綁，押赴刑場……「

張三的眼眶漸漸紅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我父親……被他砍了頭，懸於城門之上，三日不收，任由烏鴉啄食。我母親……爲護我突圍，被亂刀砍死在門檻之上，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他一拳砸在地上，泥土飛濺，拳頭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心中的痛，遠比肉體上的傷更痛百倍。

「我那年方纔十六。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天塌地陷。堂堂七尺男兒，卻連自己的父母都保不住，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張三聲淚俱下，泣不成聲，淚如雨下。

顧燦默然，心中亦是悲痛。他想起歷史上那個赫赫有名的張飛——據說也是涿郡大族出身，據說也有一段不爲人知的往事，充滿了血與淚。

歷史書上的寥寥數語，背後卻是這般血淚斑斑，令人心碎。

「後來呢？「顧燦輕聲問，聲音溫和。

張三慘然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後來？後來我便落草爲寇，與這幫太平道匪衆混在一起。餐風露宿，朝不保夕。不爲別的——只爲有朝一日，能手刃那狗官，報我滅門之仇！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張三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報此大仇！哪怕粉身碎骨，馬革裹屍，也在所不惜！「

他咬牙切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殺氣騰騰，令人膽寒。

顧燦沉默良久，輕輕拍了拍張三的肩膀，溫聲道：「張兄，殺父之仇，換作是我，亦當如此。你放心，這仇，我幫你報！「

張三看了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道：「好兄弟……俺張三這輩子，就認你這個兄弟了！「

夜風拂過，吹動張三的頭髮。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滿是悲憤與決絕。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幾分堅毅，幾分不屈。

良久，顧燦開口問道：「張兄，你可曾想過——這仇，該如何報？「

張三一愣，隨即答道：「如何報？自然是找到那狗官，一刀一刀剮了他！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

顧燦搖頭，嘆息道：「那太守有官府撐腰，有兵丁護衛，有權有勢，根深蒂固。你一個人，縱然武藝再高，又能如何？殺了他，你便是逃犯，被通緝天下；殺不了他，你便是刀下之鬼，任人宰割。無論哪種結局，都是死路一條，賠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