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戰錘:從基建工程師到星際霸主 > 第34章 第30章 校準

第34章 第30章 校準 (1/2)

目錄

大衛到修車鋪的時候,天剛亮透。捲簾門半開着,暖白色的光從門縫裏滲出來,落在灰白色的砂土地上。他彎腰鑽進去的時候,看到林遠正站在工作臺旁邊,手裏拿着一塊數據板,屏幕上的線條密集而有序。林遠聽到腳步聲,沒有擡頭,只是往桌邊推了一隻杯子。

「咖啡。瑞吉娜早上送來的,說是在市政中心那邊搶的限量豆子。你來一杯。「

大衛走過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帶着一種他從未嘗過的層次感——入口的焦苦在舌面上擴散出三層不同的溫度區間,吞嚥之後喉嚨深處有一縷細微的甘甜,像是某種植物在緩慢釋放殘存的糖分。他能分辨出每一層溫度對應的化學成分和濃度梯度。他放下杯子,沒有說話。林遠也沒有問他覺得怎麼樣。

牆角那堆零件已經被重新分過類了。大衛昨天離開之前把能用的和報廢的分開過,但現在那些托盤裏的東西又被細化了——螺絲按直徑和螺距分成了六格,線纜按規格和老化程度分成了四束,芯片按接口類型分成三組。分得更細了,每格之間的邊界清晰,和他自己分類的邏輯完全一致。他蹲下來翻了翻其中一格,確認螺紋間距的對應關係和他的判斷標準一模一樣。他放下螺絲,站起來走到工具架旁邊。架子上的工具也是——扳手按尺寸排列,手柄的角度統一朝右,鉗子的擺放間隔均勻,像是有人用尺子量過每一把之間的距離。

他問林遠:「你今天動過那些零件?「

「沒有。「林遠正在數據板上寫甚麼,頭也沒擡。「你在問第二遍了。「

大衛沒再問。他走到牆角蹲下來,從新分類的托盤裏取出昨天拆剩的那臺康陶瞄準終端的信號處理板。板子上的電路還完整,但有幾顆電容的焊點已經鬆脫了,像是被反覆加熱又冷卻之後疲勞開裂的。他看了看焊點,看了看旁邊的焊槍和細焊絲,然後拿起焊槍補了那幾顆電容的焊腳。整個過程他的手指沒有猶豫,焊槍的落點精確,每條焊縫的長度一致,光澤均勻。

他把板子放回托盤裏,站起來的時候感覺到胸骨後方那道熱度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像是某種正在後臺運行的進程完成了當前步驟,開始讀入下一步的指令。

後院的門被推開了。布拉修斯走進來,手裏拿着一把改裝過的卡賓槍,槍管上沾着灰白色的塵土。他應該是剛從惡土邊緣的訓練場回來。他看到大衛站在工作臺旁邊,目光掃過那臺信號處理板,又掃過大衛握着焊槍的手。

「你焊的?「

「嗯。「

布拉修斯走過來,拿起那塊板子翻了個面,看了看焊點的光澤和形狀。然後他把板子放回原位,沒有評價,但也沒有放下就轉身離開——他站在那裏多停了大概兩秒,像是在確認某件東西已經被正確處理了。然後他把卡賓槍靠牆放下,從架子上拿了塊乾淨的布,開始擦槍管上的塵土。

大衛沒有問布拉修斯覺得焊得怎麼樣。他站了一會兒,感覺到體內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布拉修斯在場的時候運轉得更平穩了一些——不是他主動調節的,是它們自己適應了與另一個強化過的身體近距離共存時產生的場域變化。

他走到後院。院子裏有一臺舊的皮卡發動機,被拆了一半,缸體上積着乾涸的機油和金屬碎屑的混合物。林遠沒有讓他動過這臺發動機,它放在那裏已經好幾天了,和那堆廢料混在一起,像是被遺忘的殘件。但大衛蹲下來,開始拆它。他不知道爲甚麼要拆它,只是覺得應該拆。第一顆螺栓擰下來的時候,他注意到自己選的扳手尺寸恰好是螺紋直徑的對應值——他沒有去想就伸手拿起了正確的工具,像是手已經在架子上識別過每一把扳手的位置。

他把缸蓋拆下來放在一邊,檢查了活塞環的磨損程度。沒有工具測量,但他的指尖沿着活塞環表面滑過一遍之後,那些微米級的凹槽深度已經被轉化成了清晰的數值在他意識裏排列出來。他在腦海中列了一張簡表:磨損量、剩餘厚度、誤差範圍。不需要工具,不需要計算,數據就在那裏。

他繼續往下拆。曲軸、連桿、軸承座、油泵——每一個部件拆下來的時候都被完整地掃描了一次,故障點自動標出,剩餘壽命自動估算。當他把整臺發動機拆成零件時,他發現自己在意識裏已經完成了重新裝配的順序規劃:先裝曲軸,再裝軸承,然後依次排入活塞和連桿,每一步需要多大的力矩、每一處接合面需要多厚的密封膠。他甚至知道其中三顆螺栓的螺紋已經磨損了,需要更換。他能感覺到那些更換件在哪個托盤裏——尺寸和螺距匹配的備件就在工具架第三層左側第二個格子裏。

他站起來,走到工具架前,打開第三層左側第二個格子,裏面果然有一組規格吻合的螺栓。

他拿着那三顆螺栓,在原地站了很久。

下午的時候,林遠給了他一個地址和一句話。「沃森區北邊有個客戶,訂了一套改裝的瞄準組件,已經做好了。你送過去。「

「我一個人?「

「一個人。「林遠把一個帆布包放在工作臺上,「東西在裏面。客戶在倉庫門口等你,暗號是'康陶的標準件到了嗎'。你回答'不,是扎普遜的'。「

大衛接過帆布包。包不算重,但裏面的組件份量壓手。他背好包,走到門口,彎腰鑽出捲簾門。砂土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風從惡土的方向吹過來,裹着乾燥的塵土和植物根莖的氣味。

他沿着舊公路支線步行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攔了一輛出租,報了沃森北區的一個交叉路口。司機沒有多問,踩下油門。大衛坐在後座,感覺到胸腔深處那道熱度在行駛過程中保持着穩定的頻率,像是某種導航系統在持續校準方位。他能感覺到車輛行駛的方向、速度、轉彎的時機,甚至能在司機打方向盤之前預判下一步的操作——急彎之前司機會有一次微小的油門調整,剎車之前右腳會先離開踏板半秒。所有預兆都在動作發生之前就已經被他的身體捕捉到了。

出租車在沃森北區的一個廢棄倉庫門口停下。大衛下車,看着那輛出租車開遠,然後揹着帆布包走向倉庫側門。門是鐵製的,表面佈滿了鏽跡和塗鴉。門旁邊靠着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正在抽菸。煙燃燒的速度平穩,煙霧在空氣中擴散的路徑被大衛的感知自動解析成了氣流方向和風速分佈。

「康陶的標準件到了嗎?「灰夾克說。

「不,是扎普遜的。「

灰夾克看了他兩秒,把煙掐滅,推開了倉庫側門。裏面是一間堆滿貨架的房間,燈光昏暗,貨架上碼放着各種規格的線纜和電子組件。灰夾克沒有讓他往裏走,伸手接過了帆布包,打開拉鍊,翻出裏面的瞄準組件看了看。

「誰做的?「

「修車鋪。「

灰夾克把組件放回包裏,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尾款。當面點。「

大衛接過信封,沒有當面數。他感覺到信封裏鈔票的厚度和麪額分佈,手指壓在紙面上就能分辨出每一張的尺寸和材質差異。他把它塞進口袋,轉身走出了倉庫。

回去的路上他沒有打車。他沿着沃森的街道走了一段,穿過北區工業區邊緣的那條舊路,然後拐上通往惡土方向的公路。街道兩側的店鋪陸續關門了,路燈的光在灰濛濛的空氣裏暈開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暈。夜之城的天色從灰白過渡到暗紫只用了一個多小時,霓虹燈一批一批地亮起來,像是某種有秩序的儀式。

他走得不快,但腳步穩。每一步落下去的時候,他都能感知到路面下層土壤的密度變化、排水管道的走向、埋設的線纜深度。他能聽到兩條街之外有人在爭吵,語氣裏有酒精的鈍化和義體排斥反應特有的那種高頻震顫。能分辨出三個街區外一輛車正在急剎車,輪胎和瀝青路面的摩擦係數在那一瞬間的數值變化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所有的信息都同時進入他的意識,他不需要篩選,不需要分類,它們就在那裏,像一張疊加的地圖在他認知空間的背景層上持續刷新。

他走過一座天橋的時候,橋下有一羣人在聚集。虎爪幫的標記在燈光下反光——紅色的老虎紋身裸露在胳膊上,金屬義肢的邊緣在霓虹燈下閃爍。他們正在圍着一個蹲在地上的人,一個瘦小的、穿着破舊工裝的人,像是某個惹了麻煩的本地居民。大衛走過天橋的時候沒有停步。但他聽到了那些聲音——辱罵、威脅、金屬拳頭握緊時的液壓聲。他聽到蹲在地上那個人的呼吸頻率,淺而快,腎上腺素在血液中的濃度正在急劇上升。

他走下天橋另一端的時候,腳步沒有變慢。胸骨後方那道熱度在持續運轉,平穩而恆定。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溫度在輕微上升,肌肉纖維的緊緻度在變化,像是輸出結構正在被短暫地喚醒、又快速收回。他繼續走着,沒有回頭。身後的聲音逐漸被街道的環境噪音蓋過,消失在兩棟樓之間的空隙裏。

分享本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