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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詭異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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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市的梅雨季總來得纏人,連帶着我這間開在城區二樓的偵探事務所,都浸着一股散不去的潮味。

我叫葉川堯,二十四歲,是一名持證私家偵探。

說起來多少有些難堪,頂着「葉文柏之子」的名頭,我日常接手的委託,無非是幫東家找走失的寵物貓,替西家尋回落在路上的公文包,全是些上不了檯面的雞毛蒜皮。

葉文柏是我父親,曾經是濱海市響噹噹的傳奇人物。當年圈裏有句話,只要是葉文柏接下的委託,不出三天,必有準信。也是因爲他,我才一頭扎進了這行——我想成爲和他一樣,憑本事站穩腳跟,讓所有人提起名字都要高看一眼的傳奇偵探。

可一年前,父親像往常一樣接了一樁委託出門,從此便石沉大海,音頻全無。

一年裏,流言像巷口陰溼處的青苔一樣瘋長。有人說他查案觸了不該碰的紅線,早就橫屍荒野;有人說他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拋妻棄子連夜跑路了。可我從來不信。我太瞭解那個男人了,那個連委託人丟了一隻寵物小貓,都能冒雨尋找一整夜的人,絕不會一聲不吭地丟下我和母親。他一定是撞上了一樁太過棘手的案子,被死死絆住了手腳,才整整一年,沒能回來看我們一眼。

我對着聽筒裏重複了無數遍的「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嘆了口氣,剛掛斷,樓下就傳來了郵遞員小王熟悉的吆喝聲:「葉哥?在不在?有你的掛號信!」

做我們這行,總有不方便露面的委託人,習慣用信件或者加密電話溝通委託事宜。我沒多想,只當又是一單找貓找狗的活計,快步衝下樓:「我在,麻煩你了小王,次次都勞你跑一趟。」

「客氣啥,本職工作嘛!」他笑着揚了揚頭上的郵差帽,等我簽完收條,蹬着郵車就拐進了巷尾,轉眼便沒了蹤影。

我捏着信封回到事務所,反手鎖上門,拆開封口往外輕輕一倒——一張乾乾淨淨的白紙,連半個字都沒有。

惡作劇?我皺起眉,指尖剛要把紙揉成一團,動作卻猛地頓住。

一個塵封了十幾年的記憶,突然撞進了我的腦海裏。

那是我上小學的時候,父親教我的小把戲。用特製的隱形墨水在白紙上寫字,晾乾後字跡會徹底隱形,可只要用火輕輕一烤,字跡就會因提前碳化而顯現出來。

我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連忙拉開抽屜翻出打火機,摁出火苗,小心翼翼地隔着一段距離烘烤紙面。橘色的火苗舔舐著白紙,不過幾秒,淺棕色的字跡果然一點點浮現出來,一筆一劃,清晰無比:

「葉先生,煩請您將隨信附上的髮簪,送至濱海市114號,交到一位名叫許惜寒的女孩手中。報酬已夾在信封之中,不成敬意。」

我挑了挑眉。濱海市本地的委託,爲甚麼不自己送,非要繞這麼大一圈找個偵探?

我晃了晃手裏的信封,兩聲輕響過後,一張泛着啞光的金卡,還有一枚通體瑩白、雕着纏枝紋樣的貴重玉簪,順着信封內側的夾層滑了出來,落在了桌面上。

我的呼吸頓了半拍。

這是濱海銀行發行的不記名金卡,是頂層圈子裏公認的硬通貨,不同於市面上流通的紙幣,它既能匿名流轉,也能直接兌付現金。我長這麼大,也只在當年父親的一些委託人手裏見過幾次,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爲一單「跑腿活」拿到這東西。

稀奇古怪的委託人我見過不少,可只是送個東西,就出手一張金卡的,我是頭一回碰到。

我壓着心裏的波瀾,指尖捏起信封想再確認一遍地址,目光掃過寄件人欄的瞬間,渾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凍住了。

那裏用和信紙上一模一樣的字跡,清清楚楚寫着三個字:

許惜寒。

甚麼情況?

我猛地把信封拽到眼前,反覆確認了三遍,那三個字沒有絲毫差錯。

寄信人是許惜寒,收信人是我,信裏的委託,是讓我把髮簪送給許惜寒本人?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一個人費盡心機用隱形密信聯繫我,出手一張金卡當做報酬,就爲了讓我把她自己的東西,送回給她自己?

我捏着信封反覆看了幾遍,信裏的措辭客氣疏離,完全不像是本人給自己寫的委託。可寄件人欄的名字,又白紙黑字擺在那裏,容不得我不信。

我盯着桌面上那枚冰涼的玉簪,又看了看那張泛着金光的卡片,心裏的疑惑和躁動攪在了一起。

我先做了最基礎的核驗:金卡是真的,可以直接兌付;玉簪是和田白玉,雕工考究,價值不菲,絕非惡作劇的道具。我又翻查了信封的郵戳,沒有寄件局信息,顯然是通過特殊渠道投遞的,寄信人可能還摸清了我的底細,這絕不可能是一場隨機的惡作劇。

更重要的是,這樁透着古怪的委託,是我這一年來,接到的唯一一樁脫離了找貓找狗、真正稱得上「偵探該碰的委託」。渾渾噩噩的日子過了太久,我太需要一個機會,哪怕它藏着未知的風險,也比困在父親的陰影裏,守着這間半死不活的事務所強。

我深吸一口氣,將髮簪和金卡妥善收進內袋,起身走到門口,摘下了「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掛上了「暫停營業」的木牌。

玻璃門被我推開,濱海市潮溼的風裹着梅雨季的水汽湧了進來,我下意識裹緊了風衣,擡腳走下樓梯,踏入了巷口的光影裏。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枚被我揣在懷裏的小小發簪,會徹底拽碎我渾渾噩噩的日子,把我拖進一場深不見底的風暴裏。更不知道,這場風暴的源頭,早已在一年前父親消失的那個清晨,就已經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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