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壁壘的邊緣 （1/2）

擊退深海巨妖后的第二天，馬力全開的黑潮號終於抵達了亞特蘭蒂斯壁壘的外層。

當那片震撼人心的景象出現在我們眼前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時間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是一片懸浮在深海中的巨大空腔，大到一眼望不到邊際。無數散發着淡藍色光芒的水母在空腔中游動，像無數盞漂浮的燈籠，照亮了整個海底世界。空腔的四壁是光滑的岩石，上面佈滿了古老的壁畫和刻痕，記錄着亞特蘭蒂斯文明曾經的輝煌。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靜靜地矗立着一座沉睡了數千年的繁華城邦。

那就是亞特蘭蒂斯。

整座城邦以同心圓環的格局建造，白色的大理石建築在水母的光芒下泛着聖潔的光澤。高聳的水晶塔矗立在城邦的中央，塔尖直抵空腔的頂部，散發着微弱的、淡藍色的幽光。寬闊的運河環繞着每一層圓環，運河上橫跨着精美的石橋，橋上雕刻着波塞冬和各種海洋生物的雕像。

雖然已經沉睡了數千年，但整座城邦依然保存得完好無損，彷彿時間在這裏被按下了暫停鍵。街道上的石板路還留着車輪碾過的痕跡，路邊的陶罐裏插着乾枯了千年的花束。

「天哪……」唐之瑤喃喃自語，眼睛裏閃爍着震驚的光芒，「這……這就是亞特蘭蒂斯嗎？太美了……」

丁詩巧站在我身邊，身體微微顫抖。她伸出手，想要觸摸眼前的景象，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眼淚順着她的臉頰緩緩流下，滴在甲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媽媽……」她輕聲說，聲音哽咽，「我終於找到它了……」

大衛·瓊斯站在船頭，靜靜地望着那座沉睡的城邦，那隻幽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渴望，有悔恨，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他終於如願以償來到了這個改變了他一生的地方。

「那就是壁壘。」丁詩巧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指着將城邦與外界隔絕開的那層透明屏障，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氣，「傳說，它是波塞冬用神力構建的空間屏障，將亞特蘭蒂斯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沒有它的允許，任何人都無法進入城邦。」

我們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層幾乎透明的屏障，像一塊巨大的玻璃，將整個空腔包裹在裏面。屏障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裂紋中散發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一條條流動的金線。

那些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寬，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每隔幾分鐘，就會有一道細小的閃電在裂紋中閃過。

「這些裂紋是神力衰減的痕跡。」丁詩巧說，「波塞冬的神力正在慢慢消散，壁壘也在逐漸變得脆弱。韓哲的模型預測，每過一段時間，壁壘的神力就會出現一次週期性的波動，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波峯』。只有在波峯到來的時候，壁壘纔會打開一道縫隙，能讓外界的人進入。」

「那波峯甚麼時候到來？」唐之瑤問。

丁詩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沉聲道：「大概還有十二個小時。你們看，現在每過一段時間，裂紋就會寬一毫米。等到凌晨，裂紋會達到最大，也就是波峯到來的時刻，但如果能量衰減的速度超過預期，波峯可能會提前到來。」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簪，它的溫度比剛纔又高了一些，纏枝紋的流轉速度也快了很多。它在提醒我，時間不多了。

「那道縫隙會持續多久？」我問。

「不知道。」丁詩巧搖了搖頭，「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只有幾秒鐘，韓哲的模型沒有給出準確的時間。但可以肯定的是，持續時間不會太長，我們必須在縫隙打開的瞬間，立刻進入城邦，一旦錯過，就要再等一千年。」

「那我們怎麼進去？」唐之瑤又問，「這層屏障看起來堅不可摧，就算有縫隙，我們也不一定能穿過去吧？」

「當然是靠它們。」丁詩巧指了指我胸口的玉簪，又指了指唐之瑤口袋裏的金簪，「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裏搞來的，但這兩個對象似乎和壁壘的神力同源——它們不僅能穩定空間波動、指引方向，還能在波峯到來的時候，短暫放大壁壘的縫隙，讓我們所有人都能順利通過。」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但你們要記住，縫隙只能打開很短的時間。所以，當波峯到來的時候，我們必須所有人一起行動，不能有任何人掉隊，一旦有人落在後面，就會被永遠關在壁壘外面，再也沒有機會進入城邦。」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我深吸一口氣，看着所有人：「丁詩巧，你負責整理所有用得上的數據。唐之瑤，你和我確保雙簪能正常發揮作用。大衛，你帶領你的船員，準備好武器，一旦波峯到來，我們立刻出發。」

「收到！」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沒有任何異議。

大衛·瓊斯轉過身，看着他身後的船員們。那些青灰色皮膚的怪物們，此刻都靜靜地站在甲板上，望着遠處的亞特蘭蒂斯，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小夥子們。」大衛·瓊斯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甲板，「三百年了，我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再過十二個小時，我們就能進入亞特蘭蒂斯，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到時候，我們就能擺脫這艘該死的船，擺脫這永生的痛苦，重新獲得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

船員們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他們揮舞着手裏的魚叉和彎刀，情緒激動。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痛苦，終於在這一刻看到了希望。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裏百感交集。

從濱海市的連環失蹤案，到歸航號的啓航，再到黑潮號上的生死考驗，我們一路走到這裏，經歷了太多的危險和磨難。現在，亞特蘭蒂斯就在眼前，爸爸的下落，丁詩巧媽媽的真相，大衛·瓊斯和他船員們的詛咒，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座沉睡了數千年的城邦裏。

我從口袋裏掏出玉簪，緊緊地握在手心。玉簪的溫度溫和而穩定，瑩白的光芒在我的掌心流轉，像一盞指引方向的燈。

爸爸，等着我，我來了。

夜色漸漸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