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父女相見 (1/2)
蘇清婉放下茶盞,擡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麗妃,聲音清冷:「本宮行事,向來循規蹈矩,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至於爲何會招來刺客,本宮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許,真如麗妃妹妹所言,是有些見不得光的人,在背後使些陰私手段,也未可知。」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陛下已命錦衣衛嚴查,相信不日便會水落石出。屆時,是人是鬼,自有分曉。」
莊嬪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着支持:「貴妃娘娘素來寬和,對下人也是極好的。那些刺客喪心病狂,必是受了奸人指使,與娘娘何干?查清了纔好,也還娘娘一個清白。」
柔貴人快人快語:「就是!有些人自己心裏有鬼,看別人也都像是鬼!貴妃姐姐別理那些閒言碎語,陛下和皇后娘娘心裏明鏡似的!」
麗妃臉色沉了沉,賢嬪和淑貴人也一時語塞。宴席上的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凝滯,方纔的和樂景象蕩然無存。
皇后將一切收入眼底,此時才放下手中的團扇,臉上依舊是那副端莊的笑意:「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爲些捕風捉影的事傷了和氣?今日賞花,本該高高興興纔是。」
她環視衆人,語氣轉肅:「說起來,下月便是太后娘娘的七十大壽。這可是宮裏的頭等大事,馬虎不得。」
「你們各自宮裏,都需用心備好賀禮,既要彰顯孝心,也要符合規制,不可失了體面。」
衆人皆斂容應是。
皇后目光又轉向蘇清婉,語氣和緩了些:「婉貴妃,你宮裏的小葉子,醫術不錯,心也細。太后壽辰,宮裏上下忙碌,各處需用藥物調理防備的也不少,屆時或許還需他多出力。」
蘇清婉起身,福了一禮:「皇后娘娘過譽了。能爲您和太后娘娘分憂,是他的本分。臣妾定當囑咐他盡心辦事。」
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你調教得好。」
賞花宴又勉強進行了一會兒,便散了。
麗妃帶着賢嬪、淑貴人冷着臉先走了,莊嬪和柔貴人陪着蘇清婉說了幾句話,也各自回宮。
蘇清婉帶着蘭心,緩步走在回景陽宮的路上,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意。
……
數日後,前朝傳來消息,錦衣衛對慈雲庵刺殺的調查,最終以「江湖流寇見財起意」結案,未能揪出幕後主使。
皇帝在早朝上大發雷霆,申飭了辦案不力的官員,卻也無可奈何。
爲安撫蘇家,同時也是做給朝臣看,皇帝特准兵部尚書蘇珩下朝後,可前往景陽宮探望女兒,以示天恩體恤。
蘇珩來到景陽宮時,面色沉靜,一如往常的嚴肅端方。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瘦,目光銳利,兵部尚書的威儀在不經意間流露。
「老臣參見貴妃娘娘。」蘇珩依禮下拜。
「父親快快請起。」蘇清婉親自上前虛扶,屏退了殿內大部分宮人,只留下馮安和蘭心在遠處伺候,又低聲吩咐了幾句。
馮安和蘭心會意,退至殿門外看守。
殿內只剩下蘇清婉、蘇珩、侍立在一旁的蘇凌霜,以及垂手站在角落的葉笙歌。
蘇清婉請蘇珩上座,自己坐在一旁。蘇凌霜爲父親奉上茶,便安靜地站在姐姐身側。
「父親,」蘇清婉開口,聲音不大,「慈雲庵的事,您想必都知道了。錦衣衛查不出甚麼,女兒也不意外。」
蘇珩端起茶盞,沒有喝,只是摩挲着杯沿,沉聲道:「陛下已申飭相關人等,也厚撫了蘇家。此事……暫且如此吧。你在宮中,萬事小心。」
蘇清婉看着他,忽然輕輕笑了笑,帶着一絲冰冷的嘲諷:「父親,女兒在宮中,恐怕再小心也無用。因爲有人,根本不打算給女兒留活路,更不打算給蘇家留後路。」
蘇珩眉頭一皺,擡眼看向女兒:「此話何意?」
蘇清婉深吸一口氣,纔將那句壓在心底許久的話說出來:「女兒入宮多年,一直未有身孕,父親可曾疑惑過?太醫都說女兒體寒,難以受孕。」
「可女兒如今才知,這『體寒』之症,或許是真,但女兒不能有孕,卻未必是天意,而是……聖意。」
「哐當」一聲輕響,蘇珩手中的茶盞蓋子落在了几上。
他猛地擡頭,死死盯着蘇清婉,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湧起怒意,但這份怒意幾乎在瞬間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