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帝王心術 (1/2)
麗妃宮中。
曹無赦帶着幾名東廠的太監徑直闖入時,麗妃正在用早膳。
見到曹無赦,她心中一驚,強作鎮定放下筷子:「曹公公這是何意?擅闖本宮寢殿?」
曹無赦面無表情,躬身一禮:「奴才奉皇上口諭,請李德海李公公前去問話。驚擾娘娘,奴才罪該萬死。還請娘娘行個方便。」
「問話?問甚麼話?李德海犯了何事?」麗妃臉色一變,站起身來。
「奴才只是奉旨拿人,具體事宜,皇上自有聖斷。」曹無赦不爲所動,目光已鎖定了一旁臉色煞白的李德海,「李公公,請吧,別讓皇上久等。」
「娘娘!娘娘救我!」李德海噗通跪倒,朝着麗妃連連磕頭,聲音發顫。
麗妃又驚又怒,厲聲道:「曹無赦!李德海是本宮宮裏的人,就算要問話,也該先知會本宮!你……」
「娘娘,」曹無赦打斷她,「皇上說了,要讓奴才親自問李公公的話。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皇上,還在乾清宮等着奴才覆命。」
他把「皇上」二字咬得極重。
麗妃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臉色青白交錯,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着曹無赦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李德海,最終頹然坐回椅中,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曹無赦親自來,帶着皇上口諭,她保不住李德海了。
兩名太監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李德海,拖了出去。
慎刑司刑房。
李德海被扔在冰冷的地上。一開始,他還抱着僥倖心理,嘶聲喊冤,賭咒發誓絕無不法之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曹無赦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喝着茶,等李德海喊得差不多了,才放下茶盞,對肅立一旁的葉笙歌微微點了點頭。
葉笙歌上前一步,展開那個帳本,將上面一條條清晰記錄唸了出來。每念一條,李德海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抖得如秋風落葉。
「……李公公,秦有德所記,分毫不差。縱火滅口之人雖死,但其與你之關聯,皇上心中自有明斷。此刻招認,尚可少受皮肉之苦。若等曹公公請出刑具……」
葉笙歌話音未落,旁邊刑架上那些形狀各異的鐵器,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李德海的心理防線在確鑿的證據下徹底崩潰,他太清楚這裏的刑罰有多可怕,那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與其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再招,不如……
「我招!我全招!」李德海猛地磕頭,涕淚橫流,「是秦有德!是他爲了在尚藥局行事方便,爲了他弟弟的案子,爲了……爲了巴結麗妃娘娘,主動孝敬奴才的!」
「奴才……奴才一時糊塗,就收下了!縱火的事……奴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肯定是秦有德那些手下自作主張,怕被查出來牽連他們自己!」
他把責任大半推給已死的秦有德,對麗妃隻字不提,對縱火更是矢口否認,只承認受賄。
曹無赦聽完,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淡淡道:「既已招認,畫押吧。」
早有書記太監將錄好的口供拿到李德海面前。李德海顫抖着手,按了手印。
「曹公公,按宮規,太監受賄數額如此巨大,勾結外官,干預司法,該當何罪?」葉笙歌問道。
按他設想,李德海至少也該是流放或死刑。
曹無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卻讓葉笙歌心中一凜。
只聽曹無赦道:「李德海所犯,查證屬實。着,重責八十廷杖,革去所有職司,抄沒非法所得,逐出宮廷,永不許再入。即刻運行。」
八十廷杖,雖重,但未必致死;驅逐出宮,看似嚴厲,卻保住了性命。
這處罰,比葉笙歌預期的輕得多,尤其是並未深究麗妃,甚至對縱火之事也含糊帶過。
葉笙歌心中疑惑,不禁擡頭看向曹無赦。
曹無赦也正看着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洞悉人心,他動了動,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將一絲清晰的聲音送入葉笙歌耳中:「皇上旨意,到此爲止。葉院判,見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