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大劫案 （1/2）

「霍頓先生，上午好，我是伊薩克·萊辛。關於上週談的租房……」

矮胖的男人打量着眼前黑髮藍眸的年輕人：「……哦，是你。」

伊薩克禮貌地笑了笑，正準備開口詢問籤合同的具體事宜，卻聽房東道：「那間房我已經租給別人了，你還是另尋他處吧。」

「啊？」伊薩克一愣，「那間房……我們上週不是說好了嗎？」

「誰跟你說好了。」房東不耐煩地擺擺手，「又沒簽合同，口頭說說算甚麼數。再說人家每週多出了半先令，那我當然要租給出價更高的人。」

伊薩克嘴角抽了抽，上週來看房時，眼前這傢伙可是滿臉堆笑地表示一切妥當，說甚麼合同可以等正式入住了再籤也不遲，現在看來，這傢伙完全就是留着餘地去物色更闊綽的租客。

早知如此，還不如多花點錢找個靠譜點的中介，雖然靠譜的中介好像也不好找……

房東見伊薩克還站在原地不動，便抱着既然得罪人那就得罪到底的宗旨，推着伊薩克的肩膀往門外趕：「行了行了，別杵在這裏了，我還有正事要忙呢！」

伊薩克被推得踉蹌了兩步，險些一腳踏空臺階，還沒轉身，面前的房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差點砸到他的臉。

伊薩克看了眼腳邊的皮箱與被褥卷，嘆了口氣。他放在宿舍的東西本就不多，原本抱着直接入住的心態，已經把東西都清出宿舍帶上了，現在還得扛着這些玩意兒找租房，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還得先找間旅店住……

雖然手頭還有存款，但作爲一個尚無工作和收入的畢業生，伊薩克還是感到一陣壓力山大。

他拎起皮箱和被褥卷，往路邊挪了幾步。帕爾默六月末的陽光曬得石板路面泛光，聯排住宅前，幾個穿圍裙的主婦湊在樹蔭下聊天，時不時瞟過來一眼，畢竟一個帥小夥就這麼拎着被褥卷站在路邊，是件值得留意的怪事，倒像交不起房租被趕了出來。

雖然伊薩克實際上還沒住進去。

城東倒是還有幾家招租的公寓，但地段偏了些……伊薩克正盤算着接下來該怎麼辦，遠處傳來尖銳而亢奮的嗓音：

「號外！號外！特大新聞！帕爾默銀行大劫案！」

那幾個聊天的主婦循聲望去，窗子裏也探出幾個腦袋，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一個戴鴨舌帽的報童抱着一摞報紙從街口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揮舞着手裏的紙頁。

一般的失竊案也不會引起這麼多人關注，帕爾默這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隔三差五總有些盜竊搶劫的消息登上報紙，甚麼碼頭倉庫失竊、珠寶店被撬之類的，人們早就聽膩了。

但是……帕爾默銀行？大劫案？

伊薩克思緒頓了一下，等回過神，報童已經被七八個人圍住，就連那房東都從門裏鑽了出來。

他也顧不上行李了，往牆邊一丟，一邊說着借過一邊快步擠進人羣，仗着年輕力氣大，硬是從兩個中年男人的縫隙間擠了進去，掏出一個便士拍在報童手裏：「給我一份。」

報童被圍在中間，手裏的報紙一張接一張地遞出去，伊薩克接過那份《帕爾默日報》，努力擠出層層疊疊的人羣，回到行李邊展開報紙。

頭版標題：「帕爾默銀行遭悍匪洗劫，市警隊已介入調查」。

伊薩克掃了一遍正文，報導說，今日凌晨時分，一夥人數未知的劫匪通過不明渠道潛入銀行金庫，撬開了數個私人保險櫃，將裏面的財物席捲一空，直到工作人員發現金庫大門虛掩，這才報了警，至於更多的細節，尚未透露。

報導末尾附了一段銀行的官方聲明，表示銀行方面已經配合市警隊全面展開調查，隨後着重強調所有現金和金條儲備完好無損，呼籲儲戶不必恐慌，並宣佈將在近期全面升級安防措施。最後提到，凡是租賃了私人保險櫃的客戶，即日起可前往銀行櫃檯進行登記，以便市警隊統一調查追回。

市警隊統一調查追回……

伊薩克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停，合上報紙，見一輛出租馬車正沿着街道緩緩駛來，連忙擡手招呼，順手拎起地上的皮箱和被褥卷。

馬車在他面前停下，車伕正了正圓頂禮帽，見伊薩克焦急的表情和夾着的報紙，立刻了然：「帕爾默銀行？」

「帕爾默銀行。」伊薩克說着，把行李搬上車廂，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馬車駛動，伊薩克視線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腦子裏還翻湧着雜亂的思緒。

他在帕爾默銀行確實有存款，但比起大概還安全的存款，更重要的是另一些東西。

伊薩克的養父，愛德華·萊辛，是位在西境學界有些名氣的歷史學家，也在伊薩克的母校帕爾默大學任教，半年前於書房中因心肌梗塞去世。

老教授一輩子沒攢下甚麼財產，連住房都是帕爾默大學提供的校內公寓，僅有稱得上值錢的就是他的藏書，幾百冊珍本、手稿、拓片，但就連這些，也得感興趣的纔會買帳。

校方給了伊薩克一個月時間整理遺物，彼時伊薩克還沒畢業，宿舍的空間和保存條件都不適合放這些書，寄存到普通倉庫又不放心，思來想去，最後咬咬牙租了個銀行保險櫃，想着等畢業後找到穩定的住處再取出來。

如今倒是畢業了，房子還沒着落，誰能想到銀行那邊又出了這檔子事，伊薩克只能祈禱劫匪對藏書沒興趣了。

那麼多書，又笨重又不好出手，劫匪應該不會把主意打到這上面吧？